我拉着我妈的手，她的手粗糙又冰冷，关节肿得像小馒头。我哽咽着说，妈，你别这么说，这是我的家，我想让你住进来就住进来，谁也管不着！我妈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背，没再说话，可我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
老公放下碗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行了，别哭了，我妈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等过两天我好好劝劝她，这事肯定能成。我抬头看着他，心里一阵失望。他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一句站在我这边的话，没说过一句体谅我妈的话。
我没理他，扶着我妈站起身，我说，妈，你累了吧，我带你去客房歇歇。客房本来是放杂物的，我昨天特意收拾出来了，铺了新的床单被罩，还放了一个暖水袋。我妈点了点头，脚步蹒跚地跟着我往客房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我看到婆婆卧室的门底下，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我知道她肯定没睡，说不定还在竖着耳朵听我们的动静。我心里一阵冷笑，她到底是有多不待见我妈，才会这么咄咄逼人。
把我妈安顿好，我又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我妈坐在床边，手里捧着水杯，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我坐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轻声说，妈，你别往心里去，婆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过两天就好了。
我妈转过头，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她说，闺女，妈知道你不容易，在婆家受委屈了。要不妈还是回去吧，妈一个人住，也能照顾好自己。我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说，妈，你别傻了，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住？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有我呢。
我妈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我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累得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才轻轻站起身，带上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一片狼藉，桌子上的饭菜还没收拾，碗筷乱七八糟地摆着。老公已经不见人影了，估计是躲进书房玩手机去了。我看着这乱糟糟的家，心里一阵疲惫。我以为接我妈来家里养老，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多幺蛾子。
我慢慢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筷，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洗碗池里。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婆婆接受我妈，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在这个家里，既不委屈我妈，也不委屈自己。
收拾完厨房，我走到阳台，打开窗户，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楼下的路灯昏黄，偶尔有几辆车驶过，留下一串模糊的光影。我掏出手机，翻出我爸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笑得一脸慈祥。
要是我爸还在就好了，他肯定会护着我妈，肯定不会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可是我爸走得早，剩下我妈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我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好好照顾我妈，一定要让她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退缩。
不知道在阳台站了多久，直到手脚都冻僵了，我才慢慢走回卧室。老公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一阵复杂。他是我爱的人，是我孩子的爸爸，可是在我妈受委屈的时候，他却选择了沉默。
我轻轻躺在床的另一边，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怕吵醒他。黑暗中，我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婆婆尖酸刻薄的话语，全是我妈委屈的眼神。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不知道这场关于养老的战争，最后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我只知道，我不能放弃，我必须为我妈争取一个安稳的住处，争取一个应有的尊重。
夜越来越深，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呜呜作响。我裹紧了被子，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冻得我瑟瑟发抖。这个家，明明是我和老公一起撑起的家，现在却让我觉得，比外面的寒冬还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