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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中唐时期的朝廷借钱闹剧:商贾“宁关铺子,不借皇粮”(2 / 2)

“官爷,这、这都是一些霉变虫蛀的次货,不值钱的……”钱管家在一旁“着急”地解释。

瘦高个儿扯开一匹,果然看到上面斑斑点点的霉迹,还有被虫蛀出的小洞。他嫌弃地扔在地上:“就这些?”

“就这些了,真没有了。”孙掌柜哭丧着脸,“要不,您把这些绢拿去?虽不值钱,好歹能……能当抹布用?”

瘦高个儿盯着孙掌柜看了半晌,似乎想从这张愁苦的脸上找出破绽。最后,他啐了一口:“算你走运。三千贯先拿着,剩下的……限你再筹两千贯,五日后我来取。”

他们走后,孙掌柜慢慢直起腰,脸上那副愁苦相一扫而空。他走到那匹被扔在地上的次绢旁,用脚踢了踢:“可惜了,这霉斑做得还是太刻意了些。”

“东家,五日后怎么办?”钱管家忧心忡忡。

“五日后?”孙掌柜望向门外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你看看这西市,还有几家开门做生意的?大家都把钱藏起来,或者干脆关门大吉。到时候,他们上哪儿‘借’钱去?”

他叹了口气:“这哪是筹措军费,这是在刨朝廷自己的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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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德宗皇帝李适也在发愁。

他面前堆着各地的战报,不是这里告急,就是那里要饷。户部尚书刚刚告退,临走前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分明在说:国库真的空了。

“借商”的主意,是他点头的。当时觉得这法子好——不加赋于普通百姓,只让那些富得流油的商人出点血,既得名声,又得实惠。

可如今看来,似乎不太对劲。

“陛下,”宦官进来禀报,“京兆尹求见。”

“宣。”

京兆尹仇敬忠进来时,脸色比哭还难看。他跪在地上,捧上一份奏折:“陛下,长安城内,市井萧条,商贾闭户者十之三四。更有甚者,坊间流传怨言,说朝廷此举与盗匪无异……”

“混账!”德宗一拍桌子,“朕是借,不是抢!说了要还的!”

仇敬忠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陛下息怒。只是……只是现钱,便不愿相信朝廷会还。如今人心惶惶,长此以往,恐生变故啊。”

德宗沉默了。他何尝不知道“借商”惹了众怒?可仗还在打,每天银子像水一样流出去,不从商人那里刮,又能从哪儿来?

“那些藩镇,可有动静?”他换了个话题。

“魏博、成德等处,听闻长安‘借商’,纷纷以此为由,说朝廷无信,加紧迫害境内商贾,实则中饱私囊。更有甚者,说陛下此举,证明朝廷已山穷水尽……”仇敬忠的声音越来越小。

德宗只觉得一阵眩晕。他本意是筹钱平叛,怎么现在好像……把更多人推到了对立面?

“你先退下吧。”他无力地挥挥手。

仇敬忠走后,德宗独自坐在殿中。夕阳从窗棂照进来,把影子拉得很长。他突然想起祖父代宗皇帝曾说过的话:“治国如烹小鲜,火候急了,就焦了。”

自己是不是……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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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瘦高个儿官差果然又来了。但这次,孙记绸缎庄大门紧闭,门上贴了张纸:家中有丧,歇业三月。

整条街,关门的铺子又多了七八家。

瘦高个儿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想起昨天去东市“借钱”,那个一向好说话的茶商,竟然拎着菜刀站在门口,说再逼他就拼命。

上面还在催,说前线军饷告急,若再筹不到钱,就要拿他们是问。

可这钱,要从哪儿来呢?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废纸。曾经繁华的西市,如今冷清得像座鬼城。远处不知哪家铺子里,传来压抑的哭声,呜呜咽咽,像是这场闹剧的注脚。

司马光说

德宗急于平叛而乏长远之谋,“借商”之举,看似权宜,实为大谬。夫民信为国之本,商贾虽逐利,亦为社稷血脉。朝廷以天子之尊行强取之事,虽口称借贷,然无抵押、无票据,与劫掠何异?此令一出,不独长安商贾寒心,天下富民皆藏资匿货,市井为之萧条,朝廷赋税之源反竭。更甚者,藩镇藉此煽惑,谓朝廷无信,使忠义者疑,观望者惧。治国若此,譬如渴而饮鸩,暂解其渴,而毒已入腑矣。

作者说

这场闹剧最讽刺之处在于,它暴露了帝国财政体系的致命缺陷,以及决策者与民间现实之间那道巨大的认知鸿沟。德宗和他的大臣们坐在庙堂之上,依然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思维行事,认为天下财富都可随时征调。他们不理解,中唐的商业经济已悄然形成一套脆弱的信用体系——商人们相信契约、相信稳定的环境,而非空洞的皇权承诺。当朝廷亲手砸碎这套信用,损失的不仅是眼前的钱财,更是整个社会对“规则”的基本信任。历史常把“奉天之难”归咎于藩镇骄横,但或许,早在长安市井的怨声与闭门声中,祸根就已经种下。一个政权最危险的时刻,不是外敌压境,而是它开始用自己的手,掐断自己的生机。

本章金句:最坚固的财富不是藏在井里的金银,而是流通在市井间的信任。

如果你是文中的孙掌柜,在朝廷强征、官差临门的困境下,你会选择破财消灾、硬抗到底,还是另辟蹊径?你的选择,会如何改变这家铺子乃至更多人的命运?欢迎留言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