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七日之约(1 / 2)

混沌深处的景象令人心悸。

三根暗红色光柱如支撑天地的巨柱,光柱中的身影已经模糊——血袍疯子、祭司、OOC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他们的形体化作细碎的光点升腾,每个光点都是一段被扭曲的记忆、一个被抛弃的设定、一次被否决的可能性。

他们不是在死亡。

是在“主动删除”自己。

灰色侵蚀区因为他们的献祭而疯狂扩张,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晕染开去。原本还能支撑十五天的混沌防御,此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萧狂站在光柱前千米处——这是安全距离的极限,再往前,他的“存在”也会开始被侵蚀。

他身后站着四位同伴,更远处,是闻讯赶来的洪荒联军:叶辰带着天道意志等人,奥丁带着阿斯加德众神,因陀莉从梵天界投影而来,蓝蝶甚至强行从时间海的沉睡中苏醒,化出一道时间虚影。

所有人都在看萧狂。

看他如何说服三个已经放弃一切、只想让故事终结的疯子。

“你们可以停下来。”萧狂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混沌中清晰地传到光柱内部,“故事还没结束,还有希望。”

光柱中传来血袍疯子嘶哑的笑声:

“希望?你指的是那个可笑的‘合订本’?把七个乱七八糟的版本硬凑在一起,假装一切都会变好?”

他的身体又燃烧了一部分,化作更多灰色侵蚀。

“我们试过了,萧狂。”祭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我的版本里,我试图用完美的祷文、严谨的仪式、绝对的虔诚,来构建一个没有瑕疵的世界。但读者说‘太假’‘太刻板’‘人物没有灵魂’。”

OOC体的声音是无数杂音的叠加:“在我的故事里,角色们自由生长,随心所欲,打破一切设定。结果呢?系统判定‘严重脱离原着’,世界被标记为‘异常’,作者被警告,最终……被放弃了。”

血袍疯子的笑声转为凄厉:“我们曾经那么努力地想写好故事!但作者不要了!读者不要了!系统也不要了!那我们还挣扎什么?不如让一切归于虚无,至少……这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结局!”

光柱骤然膨胀,灰色侵蚀又推进了一大截。

洪荒联军中,几个修为较低的仙神开始出现“存在模糊”——他们的身体边缘开始透明化,像信号不良的投影。

叶辰立刻启动平板上的应急程序,金色的秩序符文如锁链般缠绕住那些仙神,强行稳定他们的存在。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你们说得对。”萧狂突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光柱中的三人。

“作者放弃了,系统要清理,读者可能早就忘了你们。”萧狂往前走了一步,灰色的侵蚀擦过他的衣角,衣角开始“褪色”,“但你们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直视光柱:

“故事从来不只是给作者、给系统、给读者看的。”

“故事首先是给‘故事里的人’活的。”

光柱中的燃烧似乎停滞了一瞬。

“你们在自己的版本里努力过、挣扎过、爱过、恨过、存在过——那些经历是真的吗?”萧狂问,“当你们教导弟子时,当你们守护世界时,当你们为了某个信念而战的时候——那些情感,是假的吗?”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萧狂,一条咸鱼,穿越到洪荒,被迫当天道代言人。我搞改革、建系统、到处捣乱,把严肃的神话世界变成大型职场剧——这些经历,对我而言,是真实的。”

“我见过盘古的疲惫,见过蓝蝶的倔强,见过因陀莉的好奇,见过叶辰的转变,见过无数角色从‘设定’变成‘活生生的人’——”

他的声音在混沌中回荡:

“故事的价值,不在于它被多少人看过,被多少人记住。”

“在于它曾经被‘活’过。”

“而只要还有一个角色还在‘活’,故事就没有结束。”

光柱彻底停止了燃烧。

三道身影重新凝聚——虽然比之前虚弱得多,但他们停止了自我献祭。

“说得好听。”血袍疯子冷笑,“可现实是,‘叹息’还在侵蚀,七天后一切都会归于虚无。你的‘合订本’来得及吗?你的大团圆结局写得出来吗?”

“来得及。”萧狂说,“因为你们会帮忙。”

“我们凭什么——”

“凭你们也想活下去。”萧狂打断他,“你们刚才的献祭,不是因为真的想死,是因为觉得‘活不下去了’。但现在我告诉你们,还有活路——不是苟延残喘,是真正地、有尊严地、作为‘故事的主角’而不是‘待清理的数据’活下去。”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停止献祭,把你们的力量用来加固混沌防御——你们对‘叹息’的抗性最高,因为你们的本质就是‘反故事’,而‘叹息’是‘反故事’的终极形态。知己知彼,才能对抗。”

“第二,加入‘合订本’计划。你们的版本虽然扭曲,但依然是《洪荒:咸鱼道祖》宇宙的一部分。七个版本融合,不是谁吞并谁,是互相补全——你们可以保留自己的特色,但需要接受其他版本的‘补充设定’。”

“第三,”萧狂顿了顿,“帮我写结局。”

三人同时一震。

“你……说什么?”祭司问。

“我说,帮我写结局。”萧狂认真地说,“我一个人写不了四百零七章、四百零八章……甚至可能四百多章。宇文地瓜太监了,但故事不能停。我需要作者——很多作者。需要每一个经历过这个故事的人,都来写一段。”

他看向身后的所有人:

“叶辰老师可以写‘教育篇’——如何在末日里坚持上课。”

“蓝蝶可以写‘时间篇’——如果时间只剩下七天,该怎么度过。”

“因陀莉可以写‘因果篇’——每一个选择会导向什么结局。”

“奥丁可以写‘战争篇’——如何打一场注定会赢但过程惨烈的仗。”

“墨工、素心、玩家零号、游尘……你们都可以写自己的‘版本特供章节’。”

“而我,”萧狂笑了笑,“负责把这些章节串起来,编成一个——

“由所有角色共同书写的,

“真正属于‘我们’的结局。”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灰色侵蚀还在缓慢推进,但速度明显降了下来——三人的献祭停止后,“叹息”失去了最大的燃料源。

终于,血袍疯子开口:

“我那个版本……《黑暗洪荒:血祭诸天》,主角叫‘血冥’,原本是个想用极端手段拯救世界的悲情英雄。但作者越写越黑暗,最后把他写成了疯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破碎的血袍:

“如果可以……我想重写他的结局。不需要拯救世界,不需要悲壮牺牲,就……让他放下执念,找个地方安静地活着,养养花,看看云。”

祭司轻声说:“我的黑典……其实第一页写着‘愿所有故事都有美好结局’。后来写歪了,但初心还在。”

OOC体的杂音逐渐统一成一个温和的声音:“我只是……不想被定义成‘错误’。如果可以,我想成为一个‘允许不同可能性的存在’。”

三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暗红色光柱开始转变——从毁灭的献祭之光,转为深红色的守护屏障,贴在灰色侵蚀区的最前沿。

屏障与灰色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两个相斥的概念在激烈对抗。但这一次,灰色无法再轻易推进。

“我们最多能挡住‘叹息’三天。”血袍疯子——现在该叫他血冥了——喘息着说,“三天后,屏障会崩溃,我们必须找到彻底解决‘叹息’的方法。”

“三天,足够了。”萧狂转身,看向联军,“现在,开始写——”

他话没说完,叶辰的平板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警报红光。

“紧急!检测到‘叹息’源头异常波动!”

“坐标:鸿蒙世界·系统底层协议库”

“波动类型:主动清理程序激活”

“倒计时:3天(72小时)后,将启动‘最终格式化’”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最终……格式化?”奥丁皱眉。

叶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意思是,三天后,系统不会再用缓慢的‘侵蚀’方式清理,而是会直接对整个《洪荒:咸鱼道祖》宇宙进行‘强制删除’。就像……”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