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和楼内,孙光翼拉下电闸,大厅瞬间陷入黑暗。
枪声、冰刃破空声、德语怒吼与短促的惨叫,戛然而止。
懂王花、孙光翼、王宝藏和李冰奇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或倾倒的桌椅,心脏在胸腔里猛烈撞击。
刚才那十几秒的激斗已深深刻入脑海。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未散的凛冽寒气,黑暗中充满未知的危险。
“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孙光翼在黑暗中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德军马上会封锁这里,挨个盘查!我们经不起盘问!”
“可丹拿他会有危险吗?”
懂王花声音发颤。
“他现在是‘王培武’!”
王宝藏抹掉额头的冷汗,“他有他的角色要演!我们也有自己的任务!”
李冰奇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此地不可久留,迟则生变!”
此时,气急败坏的吼叫和皮靴沉重密集的跑动声迅速逼近。
几束手电光柱开始扫射大厅角落。
“大门侧门都走不通了!”
李冰奇目光扫向吧台后方,“跟我来,从后厨走!”
四人借着对黑暗的短暂适应,溜进吧台后面,李冰奇推开一扇沾满油渍的木门,绕过砖砌灶台,在煤堆旁发现一扇狭窄的铁皮后门。
王宝藏打开生锈的门闩,门外是一条漆黑狭窄、污水横流的后巷。
“快!”
四人鱼贯而出,反手带上门,将厅内的怒吼与混乱隔绝。
他们沿着后巷深一脚浅一脚疾行,刚拐过第一个弯,前方岔口的动静让他们猛地刹住脚步,屏息缩进墙角阴影。
不远处两个身影冲了出来——正是王丹拿和紫云!
两人在巷口停顿一刹那。
紫云快速对王丹拿低语几句,手指向不同方向。
王丹拿重重点头。
紫云身形一闪,如鬼魅融入另一侧黑暗。
王丹拿则撕下内衬布条包扎手臂,随后头也不回地扎进巷道更深的阴影,朝着德军司令部方向奔去。
阴影里,四人看得心惊肉跳。
“他们分开了?”
懂王花捂住嘴。
“丹拿要去的地方更关键危险。紫云是去引开注意或执行别的任务。”
孙光翼快速分析,眼神示意,“跟紧丹拿!他是关键!”
他们不敢跟得太近,利用巷道复杂地形和夜色掩护,远远跟在王丹拿后方。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们如同置身一场无声惊悚默剧:
看见王丹拿贴在拐角发现三名黑衣特工堵路;
看见紫云如预知般折返将他护在身后;
听见清越剑鸣,目睹两名特工瞬间被寒冰封倒;
看见紫云逼问出“太公山隧道”破坏阴谋后悄然消失。
紧接着,他们又心惊胆战地看着王丹拿独自遭遇另一伙黑衣人截杀,看着他以伤换命、险死还生,最终夺下那只关键怀表。
当凄厉的蒸汽机车汽笛划破夜空时,他们知道时间不多了。
然后,是最惊险的一幕——
王丹拿刚要冲出巷口,数道雪亮刺目的探照灯光柱便将他牢牢锁住!
至少六名德国宪兵堵死去路,枪口冰冷指向他。
巷子阴影深处,四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听到德军少尉严厉盘问,听到“紫电”名号被喊出,气氛紧张到极点。
就在宪兵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王丹拿嘶声喊出的“8号竖井!紧急军情!”,像一道咒语,让少尉脸色骤变。
这个最高机密名字让一切杀机骤然消失。
少尉稍一犹豫,接着厉声下令:“带走!直接去司令部见汉森上校!”
看着王丹拿被宪兵簇拥离开,消失在通往德军司令部的方向,阴影中的四人才终于吐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冷汗早已浸透内衫。
“太刺激了……”
王宝藏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