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股源自空间基底的虚无力量,完全灌注进冥府熔炉的核心部位,幽蓝的重力奇点猛然收缩,其内部结构被彻底逆转。
轰!!!
冥府熔炉的咆哮声瞬间变调。
一种让整个矿井岩层都跟着共振的尖啸骤然响起,仿佛空间结构本身在被强行扭曲。
熔炉顶部喇叭口喷发出的光柱,亮度急剧提升,周围空气被扭曲,细密的黑色裂隙一闪即逝。
王丹拿的身体在这一刻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他通过“协议之剑”与矩阵的链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在狂暴能量流的冲刷下,王丹拿身体转化为一种半透明、流淌着冰蓝数据光纹的能量态。
构成他存在的“信息”在更高维度的协议作用下,正被从当前物理载体中“抽离”和“重组”,准备以纯粹能量与信息的形态,汇入那幽蓝的洪流。
而熔炉射出的光柱,笔直向上,冲破了矿井中继站厚重的混凝土穹顶,化作一条逆流而上的能量洪流,沿着被撕开的通道,向着1914年驿望镇的夜空贯射而出,直刺苍穹。
驿望镇的夜空被染上幽蓝色调,所有建筑的影子被拉长、扭曲。
离喷发点最近的几十名德军士兵,在幽蓝光芒扫过的瞬间,他们的身体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悄无声息地分解、消散。
军装和武器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上,里面却空无一物。
稍远些的士兵,被狂暴的冲击气浪抛起,撞在墙壁或车辆上,筋断骨折。
而那些砖石结构的德式站房、坚实的月台、铁轨和信号灯,却完好无损,连最近的窗户玻璃都没有震碎,只是蒙上了一层诡异的幽蓝微光。
“上帝啊!那是什么东西?!”
绝望的嚎叫在幸存的士兵中响起。
黑龙会据点内,“鸦”手中那支铅笔“啪”地断成两截。
他猛地扑到窗前,面具下的脸第一次被惊惧占据。
他死死盯着那道接连天地的光柱,声音干涩:“…计划全乱了。这力量…无法计算,无法归类。”
深渊之下,中继站内。
王丹拿残存的意志,在矩阵核心的链接中维系着最后一丝清明。
他“看着”自己加速消散的手臂,思维却异常清晰而冰冷,如同运行最后的程序。
一组坐标参数和一道冰冷指令,被他强行刻入那已被零点能改造的重力奇点核心。
目标:潍河铁路桥区域。
协议:重力奇点,超载释放。
冥府熔炉的核心腔体内,被催发到极致的力量发生了终极逆变,它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内向坍缩。
紧接着,一道纯粹由空间结构塌陷构成的幽暗脉冲,取代了先前的能量光柱,沿着已被撕开的空间通道,射向地表那个被选定的坐标。
竖井中层,狂暴的能量湍流边缘。
李冰奇手中那枚始终紧握的古老铜钱,突然变得滚烫。
“当啷”一声,铜钱脱手掉落。他望向下方的零点实验室,长叹一声,声音带着洞悉天机的苍凉:“大湮灭…乾坤倒悬…劫数到了,亦是人定胜天之始……”
“奇点脉冲”发射的刹那,整个实验室空间剧烈抖动。
能量立方体维持的稳定场域,发出即将破碎的尖啸。
穹顶破洞的边缘,空间结构像融化的坚冰片片剥落,宇宙背景辐射乱流倒灌而入。
汉森上校和他的士兵们刚从时间凝滞中挣脱,就被更凶猛的空间震荡与辐射乱流掀飞,撞在墙壁或设备上。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他看到王丹拿的身影在能量乱流中变得越发透明、稀薄,加速消散。
那台“熔炉”原型机,表面爬满幽蓝裂纹,核心容器爆开,整台机器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