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将军心中一惊,催马上前。
只见前方竟是黑压压的军阵。
“哪来的军队?!探!”
他厉声下令,心中涌起不祥预感。
只是,没等他的探子出动,对方军阵先向两侧分开。
一骑白马,直朝陇西军阵前奔来。
马背上是一名女子。
一身漠北贵族猎装,长发编成数股发辫,以银环束在脑后。
女子手中把玩着一根镶嵌宝石的马鞭,笑得一脸张扬。
陇西将军瞳孔微缩,失声低呼:“漠北明月公主?!”
他曾在数年前的边疆盟会上见过这位漠北王最宠爱的妹妹,印象极深。
明月公主策马至两军阵前,勒住白马,扬起下巴。
“陇西将军,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公主为何在此?!”
陇西将军按住腰间刀柄,“率军擅入我大宁腹地,拦我去路,漠北是想撕毁盟约,与我大宁开战吗?!”
他身后,陇西军阵中响起一片刀剑出鞘声。
“哎哎哎,将军别动怒嘛!”
明月公主连连摆手,笑容不变,“我们漠北,可是真心实意想和大宁做永远的好邻居、好朋友!至于本公主为什么在这里嘛……”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狡黠:“自然是受了一位你我都惹不起的朋友所托,专门在此恭候将军大驾,请将军……暂且留步。”
“你——!”
陇西将军气结,他瞬间明白了,这定是萧凛搬来的救兵!
“公主这是要干涉我大宁内政?!”
“不不不。”
明月公主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本正经地纠正,“纯属个人行为,友情帮忙。拦路而已,绝不先动手打架。”
她冲着陇西将军抛了个媚眼,补充道:“我保证,只要将军和您的部下安安静静待在这儿看星星,我的人,连一根箭都不会射过来。我说真的哦!”
她语气轻松,带着玩笑意味。
陇西将军却是脸色难看。
明月公主身后的漠北军阵仗浩大,若强行突围,必是惨烈血战,且胜负难料。
可若不战……难道真就眼睁睁看着京城翻天覆地?
明月公主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纠结。
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将军,良禽择木而栖。京城的风向,早已变了。有些浑水,不蹚为妙。您说是吗?”
进退维谷,战和两难。
……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条通往京城的要道,河东走廊。
河东军统领朱绍辉朱将军,这会儿脑门上已经渗出冷汗,拽着缰绳的手心也是一片滑腻。
因为拦在他们前方的,是大雍的铁骑。
大雍,当世公认的军事强国,兵甲之利,战力之强,远非大宁边军可比。
若在此处爆发冲突,朱绍辉毫不怀疑,他麾下这数万河东子弟,恐怕连给对方热身都不够。
他硬着头皮,催马上前几步,朝着对面军阵前那位年轻将领拱了拱手。
“前方可是大雍的将军?在下大宁河东军统领朱绍辉。不知贵军在此拦住我等去路,是何用意?我大宁与大雍素来睦邻友好,井水不犯河水,此举……恐伤两国和气。”
对面那年轻将领,是大雍丞相章升荣的侄子,章成。
此次领兵出境,不仅是雍帝亲自下的密旨,连他那位权倾朝野的叔父都罕见地写了亲笔信,千叮万嘱:“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大宁河东军。这是那位亲自开口的人情,必须办得漂亮。”
因此,章成面对朱绍辉的质问,非但不慌,反而故意道:“朱将军言重了,我军并非拦住贵军,只是恰巧在此处练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