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沉闷的、仿佛大地低吼的震动从他们手掌接触的地方传来。紧接着,洞口的岩壁剧烈摇晃,大块大块的岩石和泥土,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轰然坍塌落下!
那两名队员推来的大石头,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塌方,瞬间就将矿洞口堵死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些缝隙。冲在最前面的几条怪虫收势不及,直接被落石砸中、掩埋,发出凄厉的嘶叫。更多的怪虫被堵在了里面,疯狂地撞击、抓挠着新形成的碎石堆,嘶鸣和“沙沙”声被隔得沉闷了许多,但依然能听到。
“快走!离开这里!”杨振山顾不上包扎伤口,厉声催促。他知道这塌方堵不了多久,那些东西挖洞的本事太厉害。
众人互相搀扶着,背起能带的矿石,甚至顾不上捡起掉落的一些零散矿石,跌跌撞撞地冲下山坳,朝着七星潭营地的方向狂奔。
一直跑出去两三里地,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的声音,众人才敢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岩石后停下,一个个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后怕。
狗剩瘫在地上,觉得肺像要炸开一样,左肩的伤口已经疼得麻木了,背上的矿石袋像座山一样压着他。他扭头看向旁边,杨振山正在给疤老三紧急包扎手臂上的伤口,血把布条都浸透了。
王石头和赵大锤靠坐在一块石头上,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闭着眼调息,身上那层光晕黯淡了许多,显然刚才那一下强行引动地气催发塌方,消耗巨大。
岩生清点人数,进去二十一人,出来还是二十一人,但几乎个个带伤,最轻的也是擦伤刮伤,重的如疤老三,伤口深可见骨。带去的工具丢了大半,预警石子全废了,艾草粉也几乎用光。换来的,是每人背上或多或少的、沉甸甸的矿石,还有几条怪虫的尸体——是岩生和洞口队员在最初遭遇时杀死拖出来的,杨振山没让丢,说带回去给祝龙看看。
“值吗?”铁头看着地上那几具暗绿色、粘糊糊的虫尸,又摸了摸自己脸上被碎石划出的血口子,喃喃道。
没人回答。值不值,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但至少,他们拿到了急需的矿石,而且每个人都活着出来了。
休息了一刻钟,稍微恢复了些体力,杨振山强撑着站起来:“不能久留,回营地。”
回去的路更加艰难。伤员需要搀扶,沉重的矿石消耗着所剩不多的体力。但归家的念头支撑着每一个人。直到下午,日头偏西,他们才终于望见了七星潭石柱那熟悉的清辉。
留守营地的祝龙、阿兰等人早已焦急等待多时。看到这支伤痕累累、疲惫不堪却背负着希望归来的队伍,众人立刻涌了上来,接人的接人,卸货的卸货,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
祝龙首先检查了众人的伤势,重点看了疤老三和王石头、赵大锤的情况。阿兰和灵儿则忙着用清水和仅剩的一点草药为伤员清洗包扎。
等所有人都安顿下来,喝了热汤,缓过一口气,杨振山才把矿坑里发生的一切,详细说了一遍。当听到地下突然塌陷钻出怪虫,深处传来可怕嘶鸣,以及王石头赵大锤引动塌方封洞时,所有人都听得心惊肉跳。
“你们做得对。”祝龙听完,长出一口气,“能拿到矿石,全员撤回,已经是万幸。那些东西……果然难缠。”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带回来的怪虫尸体,用树枝拨弄着那坚硬的甲壳和环节处的软膜,又看了看虫尸上沾染的、已经干涸的暗绿色粘液,眉头紧锁。
“这甲壳的硬度超乎寻常,寻常刀剑难伤。粘液腥臭,恐怕带有污秽或腐蚀性。它们怕火,怕地脉灵气,行动迅捷,擅打洞,而且……似乎有简单的协作,甚至可能有首领指挥。”祝龙分析着,看向杨振山,“你们听到的那声嘶鸣,绝不普通。这矿坑底下,恐怕不止这些虫形邪祟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