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看着那把刀,移不开眼。“你是白虎?”他问。
那人摇头。“我是白虎的看门狗。守这把刀守了三千年。等每一世的白虎来拿刀。”
他顿了顿,看着狗剩。“你之前那些世,都死了。每一世都死在战场上,死在冲锋的路上。这一世,也一样。”
狗剩没有说话。
那人看着他,眼神里的冷少了一点,多了点什么。
“你知道你会死,还来?”
“来。”狗剩说,“不来,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那人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不是冷笑。“你比之前那些世强。他们来的时候,都跪了。你没跪。”
他走到石台边,把那把白虎刀拿起来,递给狗剩。
狗剩接过来。刀很沉,沉得他差点拿不住。他两只手握着刀柄,把那把刀举起来。刀身嗡嗡地响,像活了一样。
那股凶煞气从刀里涌出来,涌进他身体里。和他自己的凶煞气撞在一起,像两条河汇成一条。他感觉自己像被火烧,又像被刀割。疼得他浑身发抖,但他咬着牙,没松手。
那人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过了很久,那疼终于散了。狗剩站在石台边,手里握着那把白虎刀。刀身已经不抖了,安安静静的,像一把普通的刀。但他知道,它不是。
那人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你为什么每一世都死在冲锋的路上吗?”
狗剩摇头。
“因为你从来不想退。”那人说,“你只知道往前冲,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白虎主杀伐,杀伐不是一直杀。是该杀的时候杀,不该杀的时候,收刀。”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狗剩。那是一个刀鞘,黑色的,很旧,上面刻着一只老虎。老虎闭着眼,像在睡觉。
“这是白虎鞘。”那人说,“白虎刀杀了一万年,杀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东西,都在这里面。你拿着它,该收刀的时候,收进去。”
狗剩接过刀鞘,把白虎刀插进去。严丝合缝,像天生就该在一起。
那人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去吧。这一世,别死。”
狗剩想问怎么才能不死,但那人已经不见了。峡谷里只剩他一个人,和手里的刀。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峡谷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峡谷还在,石台还在,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只有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笑。
狗剩把白虎刀挂在腰间,把新刀插在背后,把那两截断刀小心地收进怀里。他朝东边走。该回去了。
走出峡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月亮从山后面升起来,照在那把白虎刀上,刀刃亮得像老虎的牙。
狗剩看着那把刀,忽然说:“这一世,我不会死。”
刀没有回答。但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