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第十三区。
这里没有埃菲尔铁塔的浪漫灯火,也没有香榭丽舍大道的奢华橱窗。
这里只有发霉的墙壁、满地的针头,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令人作呕的下水道味。
暴雨如注。
冰冷的雨水像是上帝泼下的洗脚水,无情地冲刷着这条狭窄肮脏的小巷。
“呼……呼……呼……”
一阵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耳。
啪嗒。
一只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重重地踩进水坑,溅起一片污浊的泥水。
钱多多觉得自己快要炸了。
肺要炸了,心脏要炸了,连那两条灌了铅一样的胖腿也要炸了。
但他不敢停。
“该死……该死的郁金香!”
“该死的议会!”
钱多多一边狂奔,一边用那只戴满了宝石戒指的胖手,死死护住怀里的一个黑色防水袋。
那是他的命。
不,比命还重要。
那是他这辈子坑蒙拐骗……哦不,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全部家当的钥匙。
“我不就是……不就是挪用了你们一点点备用金吗?”
“至于吗?啊?至于追杀老子半个地球吗?!”
钱多多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但他灵活得像个两百斤的肉球,顺势在墙上一滚,又弹了起来。
继续跑。
身后。
并没有脚步声。
只有雨声。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作为地下世界的“财神爷”,钱多多太清楚那些顶级杀手的尿性了。
没声音,就代表着死神已经贴到了你的后脖颈上。
“往哪跑……往哪跑……”
钱多多的绿豆眼在眼眶里疯狂乱转,扫视着四周如同迷宫般的巷道。
前面有个岔路口。
左边是通往塞纳河的下水道入口。
右边是一片废弃的工厂区。
“下水道……不行,太臭了,老子的阿玛尼大衣……”
“工厂……对,工厂地形复杂,适合藏身!”
钱多多咬着牙,猛地向右一拐。
然而。
就在他转过街角的瞬间。
吱——!
原本狂奔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
鞋底在湿滑的石板路上磨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钱多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血色。
像是刚从面粉堆里爬出来的死猪。
前面。
是一条死胡同。
一堵爬满了青苔和涂鸦的高墙,冷冰冰地堵住了所有的生路。
“完了……”
钱多多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绝望。
铺天盖地的绝望。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那条漆黑幽深的小巷。
雨,下得更大了。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有节奏的撞击声,穿透了密集的雨帘,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是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优雅。
从容。
就像是在走T台。
一道修长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蕾丝雨伞,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黑色紧身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如瀑的卷发下,是一张美艳得令人窒息,却又冷漠得令人胆寒的脸。
她的手里,并没有拿枪。
而是把玩着一根漆黑的、泛着幽幽蓝光的尖刺。
像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跑啊。”
女人停在距离钱多多十米远的地方。
微微歪着头,红唇轻启。
声音慵懒,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戏谑。
“怎么不跑了?”
“钱老板,你的体力,比我想象的要好那么一点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钱多多哆嗦着,往墙角缩了缩。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黑……黑玫瑰小姐。”
“咱们……咱们有话好说。”
“别动刀动枪的,多伤和气啊。”
黑玫瑰笑了。
她收起雨伞,任由雨水淋湿她的长发。
手中的毒刺在指尖灵活地旋转,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残影。
“和气?”
“钱老板,你卷走了郁金香财团三千亿美金的流动资金密钥。”
“你觉得,议长大人还会跟你讲和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