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
香榭丽舍大道。
夜幕低垂,霓虹灯将这座浪漫之都染成了流动的彩色河流。
一座巴洛克风格的私人庄园内。
这里曾是天启议会欧洲分部的金库,现在,它是陆玄的临时战利品清点中心。
“发了……这次真发了!”
钱多多坐在一堆古董和债券中间,手里的计算器按得冒烟。
“老板,光是这里的流动资金就有三百亿欧元!”
“还有这些艺术品,毕加索的真迹,路易十四的权杖……”
钱多多拿起一根镶满宝石的权杖,在那肥硕的肚皮上比划了一下。
“这玩意儿要是拿去黑市拍卖,起码能换两座稀有金属矿!”
陆玄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却并没有看那些财宝。
他在看窗外。
看着那繁华的街道,看着那些在街头拥吻的情侣,看着那些流浪的艺人。
平静。
太平静了。
自从中东那一战之后,天启议会就像是死了一样。
没有反击。
没有谴责。
甚至连原本驻扎在欧洲的其他几个据点,都悄无声息地撤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玄晃了晃酒杯。
红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是一道道血痕。
“铁御。”
“在。”
铁御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的西装被那一身夸张的肌肉撑得紧绷,像是一堵铁墙。
“让兄弟们别太放松。”
陆玄淡淡说道。
“议会那帮人,属狗的。”
“咬人的狗,不叫。”
“明白。”
铁御点了点头,按着耳麦低声吩咐了几句。
就在这时。
叮。
钱多多手里的计算器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屏幕灭了。
“嗯?没电了?”
钱多多拍了拍计算器,有些纳闷。
“这可是军工级的电池,能用十年啊……”
话音未落。
滋滋滋——
房间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全部熄灭。
不仅仅是房间。
陆玄猛地站起身,看向窗外。
整条香榭丽舍大道,甚至整个街区。
所有的灯光,在同一秒钟,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
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最诡异的是……声音。
汽车的引擎声。
行人的喧哗声。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全部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笼罩了这座庄园。
“老板……”
钱多多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根黄金权杖。
原本金光闪闪的权杖。
此刻竟然正在……褪色。
就像是一张老旧的照片。
金色变成了灰色。
然后。
噗。
化作了一捧灰色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流逝。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钱多多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陆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起手。
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有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正在缭绕。
体内的源质,竟然在这股雾气的影响下,开始变得迟滞、凝固。
“规则。”
陆玄吐出两个字。
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规则层面的覆盖。”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庄园的大门,那扇重达两吨的铜门。
没有任何征兆。
直接化作了漫天的灰色尘埃。
在那漫天飞舞的尘埃中。
十三道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十二个人穿着统一的灰色长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的白色面具。
手里提着细长的刺剑。
他们的气息完全收敛,就像是十二个幽灵。
而走在最中间的那个人。
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黑色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块怀表。
看起来像是一个即将去参加晚宴的绅士。
但他身上的气息。
却让陆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死亡的味道。
纯粹的、极致的、没有任何杂质的死亡。
“准时。”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怀表。
啪。
合上表盖。
抬头。
那双灰色的眼睛,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站在落地窗前的陆玄。
“陆玄。”
“初次见面。”
男人的声音很轻,很优雅。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在陆玄的脑海中炸响。
“我是裁决。”
“奉议长之命。”
“送你去死。”
没有任何废话。
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裁决只是轻轻抬起手。
对着陆玄所在的方向,虚空一指。
“湮灭。”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