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千里行(2 / 2)

崖壁上的狙击手再度瞄准,可载恩的速度,远比他们的瞄准速度更快。他在乱石之间腾挪跳跃,身形忽左忽右,忽快忽慢,时而俯身,时而跃起,根本不给狙击手任何锁定目标的机会。而每一次短暂的停顿,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每一声枪响,都意味着一名狙击手的陨落。

“砰。”一声枪响,高处一名狙击手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直直滚落山崖,摔得粉身碎骨。“砰。”又一声枪响,另一名狙击手眉心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崖边,鲜血顺着岩石缓缓流淌。

佃信夫站在崖壁后方,看着手下接连陨落,气得目眦欲裂,双目赤红地嘶吼:“开枪!给我开枪!把他碎尸万段!杀了他!”

余下的日本浪人闻声,齐齐举枪冲锋,枪声瞬间大作,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向载恩。可载恩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迎着枪林弹雨,纵身冲入了浪人之中。

长刀出鞘,寒光暴涨,映亮了他浴血的脸庞;枪声彻谷,凌厉刺耳,交织着浪人们的惨叫与哀嚎。远者,他抬手一枪,便直取要害,一击毙命;近者,他挥刀斩落,刀锋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刀光与火光交织,枪声与惨叫齐鸣,染红了脚下的岩石,也染红了他的衣袍。

他一人,一枪,一刀,硬生生在三十余名精锐高手的埋伏之中,杀得七进七出,杀出了一条血路。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龙会高手,在他面前,竟如草芥般脆弱。

佃信夫看着眼前这恐怖的一幕,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再战,转身便想狼狈逃窜。载恩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手举枪,没有丝毫犹豫。

“砰——”一枪穿云,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佃信夫的后心。佃信夫身体猛地一僵,向前扑倒在地,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至死都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恐怖之人,竟能凭一己之力,摧毁他精心布置的一切。

峡谷之中,渐渐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载恩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旷的谷内。遍地都是尸体,血流成河,染红了谷底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载恩浑身浴血,衣衫破烂不堪,脸上布满了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锐利如鹰,带着未散的锋芒。他拄着长刀,微微喘息,缓过劲来后,缓缓回头看向马车,语气瞬间又软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浴血厮杀的阎王,只是众人的幻觉:“将军,路清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蔡锷缓缓掀开车帘,看着眼前浴血而立的青年,身形挺拔如松,纵使满身伤痕,依旧气场慑人,久久说不出一句话。古之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护主,也不过如此啊。

载恩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露出底下年轻而刚毅的脸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与满身血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大哥面前,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楚中天,我只是载恩,是跟着大哥的载恩。”

“可在那些敢拦咱们的杂碎面前——”他微微顿了顿,抬手轻轻拍了拍腰间的双枪,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震得人心头一颤,“我是楚中天,是专索他们性命的阎王。”

马蹄声再度响起,清脆而坚定,冲破了峡谷的寂静,向着远方疾驰而去。千里云南路,步步皆杀机,处处是险滩。可载恩从来都不曾畏惧,也不曾退缩。

大哥指的方向,就是他要杀的方向;大哥要护的人,他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得周全。

刀在,枪在,他在。

蔡将军,就一定能平安抵达云南,不负初心,不负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