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酒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凭什么?
她天欢凭什么?!
桑酒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胸口那股气横冲直撞,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需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再这样憋下去她会疯的。
这天下午,碧荷打扫完后就离开了。
桑酒在屋里坐了会儿,忽然起身走到窗边。
院子里空荡荡的,守卫在院门外,背对着院子站得笔直。
那两棵梨树在风里晃着枝桠,一片叶子孤零零飘下来,落在石板上。
她心跳得厉害。
从这里到正殿,走得快的话,偷偷的,一来一回应该来得及。
她不需要见到冥夜,只要……只要远远看他一眼……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桑酒换了身衣裳——是她从墨河带来的最好的一套,水蓝色的流仙裙,裙摆绣着细细的珍珠。
她对着模糊的铜镜仔细理了理头发,插上唯一一支还算精致的珠钗。
然后她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梨落苑后面是片小竹林,平时没人来。
桑酒提着裙子,蹑手蹑脚穿过竹林,顺着墙根往外溜。
心跳得像打鼓,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幸好,一路没遇到人。
她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的小径。
玉倾宫太大,亭台楼阁错落,她其实不太认路,只能凭感觉往灵气浓郁的方向走——那是正殿所在。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桑酒脚步一顿,闪身躲进一座假山后面。
她屏住呼吸,从假山缝隙往外看。
是两个洒扫的仙侍,正一边扫地一边闲聊。
“你说战神和圣女什么时候大婚啊?”
“快了吧,我听说稷泽真神都在帮忙看日子了。”
“真好,咱们神域好久没办喜事了……”
声音渐渐远去。
桑酒从假山后出来,手心全是汗。
她继续往前走,越靠近正殿,心跳得越快。
周围景色越来越精致,亭台水榭,花木扶疏,和她那个冷清的梨落苑天差地别。
转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开阔的云台,地面铺着温润的白玉。
台中央有棵巨大的树,桑酒叫不出名字,只看见树冠如云,枝叶间开着细碎的银色小花,风一过,花瓣如雪般飘落。
树下摆着一张躺椅。
然后桑酒看见了他们。
冥夜坐在躺椅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长发未束,随意披在身后。
天欢斜躺在他怀里,枕着他的胸膛,身上盖着件薄薄的毯子。
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只手松松搭在他腰间。
冥夜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拿着卷书册。
他没有读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偶尔有花瓣落在书页上,他指尖轻拂,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银色小花簌簌而落,有几片落在天欢发间,冥夜看见了,很自然地伸手替她拂去。
整个画面安静,美好,完满得像一幅画。
桑酒站在月亮门边,整个人僵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看见冥夜时的场景。
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怀里抱着别人,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种温柔,她从未见过——不,她见过的,在墨河那天,他看天欢时就是这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