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二十年,鸦片战争的炮火轰开了大清的国门,山河飘摇,风雨如晦。而福建漳州府的土地上,那股因“宰白鸭”而起的血腥味,虽已淡去,却依旧刻在百姓的骨血里,成为一段无法磨灭的记忆。
陈鳌已是花甲之年,告老还乡后,便定居在漳州府的郊外,守着一方小院,种着几亩薄田,过着平淡的日子。只是,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想起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林阿生。
想起他面黄肌瘦的模样,想起他空洞绝望的眼神,想起他刑场上那释然的笑容,想起那片被他的鲜血染红的雪地。
那是陈鳌一生的痛,也是他一生的执念。他虽为林阿生讨回了公道,扳倒了李家,整治了“宰白鸭”的陋习,可他终究还是没能留住那个少年的命。
这些年,陈鳌走遍了福建的各个州县,搜集了无数关于“宰白鸭”的故事。那些被宰的“白鸭”,有十二三岁的孩童,有二十出头的后生,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为了几两银子,为了家人的生计,被推上了刑场,成了权贵手中的牺牲品。
他们的故事,个个令人心痛,个个令人齿寒。
陈鳌将这些故事一一记录下来,希望能留给后人,让后人知道,在大清的历史上,曾有这样一段黑暗的过往,曾有这样一群无辜的生命,被无情地宰割。
这一日,陈鳌的儿子陈其元来看望他,看到父亲案头的书稿,拿起翻了翻,眼里满是震惊和心痛。“爹,这些故事,都是真的吗?竟有如此荒唐残忍的事?”
陈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都是真的。这些事,就发生在我们福建,发生在这大清的天下。那些孩子,何其无辜?可在那个年代,穷人家的命,就像草芥一样,任人践踏,任人宰割。”
他指着书稿上林阿生的名字,眼里满是疼惜:“这个孩子,叫林阿生,十六岁,被自己的爹娘以五十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了李家顶罪。我曾想救他,可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他。他死的那天,大雪纷飞,他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刑场。”
陈其元看着书稿上的文字,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爹,这些故事,太令人心痛了。您一定要把它们写下来,流传后世。让后人知道,那段历史,那段黑暗,永远不能被忘记。”
“我正是这个意思,”陈鳌点了点头,“我活了一辈子,当了一辈子的官,虽没能改变这大清的世道,却也想为那些无辜的孩子,做一点事。把他们的故事写下来,让后人引以为戒,让这样的悲剧,永远不再上演。”
陈其元看着父亲,眼里满是敬佩。“爹,儿子帮您一起写。把这些故事,一字一句,都记录下来,让世人都知道,这些‘白鸭’的冤屈,这些人性的黑暗,这些司法的腐朽。”
父子二人,便在这方小院里,开始整理那些“宰白鸭”的故事。他们写林阿生的悲凉,写那些被亲情抛弃的孩子的绝望,写那些贪官污吏的贪婪,写那些富户权贵的跋扈,也写那些为数不多的清官,为了伸张正义,拼尽全力的坚持。
而此时的漳州府,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陈鳌当年的整治,虽未能彻底根除“宰白鸭”的陋习,却也让其收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