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灯的光芒刺破城郊浓重的夜色,车队载着众人朝着林教授用鲜血标注的废弃仓库疾驰而去。车厢内气氛压抑,欧阳然轻轻拍着萌萌的后背,小女孩在他怀里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偶尔呢喃出一声“爸爸”,软糯的声音像重锤般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顾廷峰靠在副驾驶座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脖颈处的勒痕尚未消退,泛着狰狞的红,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指尖反复摩挲着袖口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被坤沙囚禁时,为了反抗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对这片黑暗最深刻、最痛苦的烙印。
“顾廷峰,你伤势未愈,留在车上等候支援就好。”慕容宇握着方向盘,余光频频瞥见他虚弱的模样,语气中满是关切。经过医院的紧急处理,顾廷峰虽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身体还远未恢复,高强度的救援行动无疑会加重他的负担,甚至可能引发二次伤害。
顾廷峰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行,我必须去。那座仓库是坤沙早年秘密修建的据点,墙体内部埋满了红外感应地雷,灵敏度极高,一旦触发,整个仓库都会被炸成一片废墟。当年我被囚禁在那里时,无意间摸清了坤沙设定的安全路线,这是其他人都不知道的,你们贸然进去就是送死。”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浓重的阴霾,“而且,坤沙最擅长用恶毒刑具折磨人,我担心萌萌会落在他的残余势力手里,遭遇不测。”
慕容宇沉默了。他清楚顾廷峰所言非虚,幽灵会既然选择将这里作为临时据点,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没有顾廷峰的指引,仅凭蛮力闯入,不仅救不出萌萌,还可能让小队陷入绝境。他缓缓点头,语气严肃:“好,但你必须紧跟在我身边,绝不允许单独行动,一旦感觉体力不支,立刻示意。”
车子在距离仓库一公里外的隐蔽洼地停下,众人迅速下车,借着夜色和杂草的掩护展开侦查。仓库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地中央,墙体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窗户早已破碎不堪,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蛰伏的野兽眼睛,透着令人心悸的阴森。仓库周围杂草丛生,长得比成年人还高,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声响,既便于隐藏埋伏,也让每一步前行都充满未知的危险。
欧阳然抱着萌萌,蹲在草丛中,举起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仓库周边的动静。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仓库西侧三百米处的一栋低矮建筑上,眉头瞬间拧紧,低声说道:“慕容宇,你看那边——那是一所孤儿院,里面还有灯光,应该有孩子在里面熟睡。”
慕容宇接过望远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墙面刷着褪色的白漆,门口挂着“星光孤儿院”的木牌,几扇窗户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隐约能听到孩子们熟睡的声影,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鼾声。他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一旦我们与幽灵会的人正面交火,流弹和爆炸冲击波很可能波及孤儿院,孩子们的安全根本无法保证。”
沈啸凑上前来,压低声音分析道:“幽灵会的人不可能没发现这所孤儿院,说不定就是故意选在这里扎根,利用孩子作为天然的保护伞,知道我们投鼠忌器,不敢放手进攻。”他顿了顿,看向慕容宇,眼神急切,“我们必须立刻调整计划,既要顺利救出萌萌,又要确保孤儿院的孩子不受牵连。”
慕容宇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思索片刻后,当即做出决断:“兵分两路。我带领一队警力,携带手雷、闪光弹和重型武器从正门发起猛攻,故意制造混乱,把所有守卫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欧阳然,你带着顾廷峰和两名精锐民警,从仓库后门潜入,避开正面火力,优先找到并救出萌萌。”他分别看向两人,语气沉重,“后门的守卫相对薄弱,但地雷和陷阱一定更多,顾廷峰,安全路线就全靠你了,千万小心。”
“明白。”欧阳然郑重点头,将萌萌小心翼翼地交给身边的民警,反复叮嘱:“你带着萌萌在这片洼地等候,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轻易暴露位置。”交代完后,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早已备好的黑色作战服,腰间别上无声手枪、军用匕首和微型取样器,眼神中满是决绝。顾廷峰也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握紧了手中的手枪,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行动时间定在凌晨三点,这是人体生理机能最疲惫、守卫最容易松懈的时刻。慕容宇带领小队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仓库正门,将手雷和闪光弹藏在战术背心里,枪口对准仓库门口的守卫,做好了进攻前的最后准备。欧阳然则跟着顾廷峰,沿着荒地边缘的低洼地带,朝着仓库后门迂回而去,脚步轻盈得像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
“红外地雷埋在距离仓库围墙五米的位置,排成三角形阵列,只要触碰红外射线,就会立刻引爆。”顾廷峰压低声音,脚步稳健地走在前面,精准避开杂草丛生的区域,“我们沿着西边的碎石路走,这条路是坤沙当年为自己留的安全通道,这里时,曾趁着守卫换班的间隙,偷偷观察过他们的巡逻路线和地雷布局,这些痕迹应该还在。”
欧阳然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枪始终处于待击发状态,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夜色中,杂草随风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每一次细微的动静都让人心弦紧绷。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碎石路,顺利抵达仓库后门。后门是一扇破旧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看起来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但门缝处却有新鲜的摩擦痕迹,边缘的铁锈也被蹭掉,显然近期有不少人频繁出入。
“我来。”欧阳然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指尖灵活地插入锁芯,轻轻摆弄起来。他的动作娴熟而轻柔,尽量不发出声响,没过多久,“咔哒”一声轻响,挂锁成功被打开。他缓缓推开铁门,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气味夹杂着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刺鼻得让人忍不住皱眉,这气味与医院地下室制毒点的气味如出一辙,显然这里不仅是幽灵会的据点,还是一个临时制毒点。
就在此时,仓库正门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片荒地。“轰隆——”手雷的巨响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硝烟味,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喊杀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战场。慕容宇故意引爆手雷,成功制造了大规模混乱,将仓库内的守卫全部吸引到了正门方向。
“快走!”顾廷峰低喝一声,率先冲进仓库。仓库内部漆黑一片,只有几台老旧的机器在昏暗的月光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投下诡异的阴影。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机械零件、破损的包装袋和空药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蓝冰”气味,混合着灰尘,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显然这里的制毒工作一直在密密进行。
两人沿着仓库内壁快速移动,脚步放得极轻,避开地面上的杂物,防止发出声响。顾廷峰凭借着当年的记忆,精准避开了隐藏在货物堆后的压力感应陷阱和角度刁钻的监控探头,每一个转弯、每一次停顿都恰到好处。穿过杂乱的前院,两人来到仓库深处一扇密闭的房门前,这扇门与周围的墙壁颜色相近,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它的存在。房门紧闭着,上面安装着一台精密的电子密码锁,锁芯处闪烁着冰冷的红色光芒,显然是加密防护的重要区域。
欧阳然立刻掏出微型炸药,想要强行破门,却被顾廷峰一把拦住:“不行,这扇门连接着内部的联动警报系统,一旦强行破坏,不仅会立刻惊动仓库内的所有守卫,还可能触发房间里的刑具机关,门门会有危险。”他凑近密码锁,仔细观察着上面的按键和显示屏,语气凝重,“这是坤沙专用的军用加密锁,防盗等级极高,只有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打开,强行破解根本行不通。”
就在两人焦急思索如何破解密码时,房间里突然传来萌萌微弱的哭声,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无助,断断续续地穿透房门传来。欧阳然心中一紧,胸腔里涌上一股强烈的急切感,他攥紧拳头,低声说道:“萌萌在里面!我们必须尽快开门,不能让她再受委屈。”
顾廷峰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当年被囚禁时的场景。坤沙的密码习惯总是带着变态的恶趣味,当年他囚禁顾廷峰时,曾多次在他面前输入各种密码,故意让他看到,试图用这种方式摧毁他的意志。“坤沙喜欢用身边人的生日、纪念日或者重要事件日期作为密码,但他生性多疑,每次都会在基础数字上修改一两位,防止被人轻易破解。”他皱着眉头,指尖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比划着,脑海中飞速回想,“我记得他曾得意地说过,‘蓝冰’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作品’,或许密码与‘蓝冰’的研制日期有关。”
就在他反复推敲密码、排除错误答案时,仓库正门方向的枪声突然减弱,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朝着仓库深处传来,伴随着守卫的呵斥声,显然是有人朝着这边赶来。顾廷峰脸色骤变,猛地睁开眼睛,语气急促:“不好,是黑狼!他识破了我们的声东击西之计,杀回马枪了!”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就出现在走廊尽头的灯光下,为首的正是黑狼。他身上沾着不少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眼神阴鸷得可怕,像一头濒临疯狂的野兽,手中的手枪直指欧阳然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没想到吧,你们这点拙劣的小伎俩,还想骗得过我?”他语气冰冷,满是杀意,“今天,就让你们和那个小丫头一起死在这里,为我的手下陪葬!”
千钧一发之际,顾廷峰突然猛地扑向黑狼,身体重重撞在黑狼的手臂上,将他手中的枪狠狠撞开。“砰!”子弹擦着欧阳然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碎屑。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顾廷峰虽身体虚弱,伤口隐隐作痛,但凭借着对黑狼格斗招式的了解,暂时缠住了他。“欧阳然,快开门救萌萌!别管我!”顾廷峰大喊道,话音刚落,就被黑狼一拳狠狠击中胸口,他闷哼一声,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溅在黑狼的衣服上。
欧阳然眼神一凛,强压下心中的担忧,不再犹豫,转身专注于破解密码锁。他的脑海中飞速回想林教授日记里的每一个细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在脑海中不断闪过,突然,一段文字清晰地浮现出来:“X年X月X日,‘蓝冰’初成,恰是萌萌周岁之日,愿她此生平安喜乐,远离这黑暗地狱,永不受此等罪恶侵扰。”他心中一动,林教授的日记里曾明确记载过“蓝冰”初步研制成功的日期,而那一天,正是萌萌的周岁生日!黑狼作为坤沙的残余势力,大概率沿用了当年的密码逻辑。
他不再犹豫,快速在密码锁的虚拟键盘上按下一串数字——那是萌萌的生日,也是“蓝冰”初成的日子,每一个数字都按得坚定而迅速。“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子锁成功解锁,房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淡淡的毒气气味随之飘出。欧阳然立刻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揪。
房间中央,萌萌被关在一个特制的透明玻璃罩里,玻璃罩通体晶莹,却透着冰冷的杀意,罩壁和顶部布满了细小的毒针,密密麻麻,像蜂巢一般,针尖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显然涂有剧毒,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萌萌蜷缩在玻璃罩的角落,浑身瑟瑟发抖,小脸苍白如纸,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看到欧阳然后,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哽咽着喊道:“欧阳叔叔……救我……我好怕……”
“萌萌别怕,叔叔来救你了!”欧阳然快步走上前,不顾空气中的淡淡毒气,仔细观察着玻璃罩的结构。他发现玻璃罩底部有一个圆形控制按钮,旁边贴着一行小字,字迹冰冷:“密码验证成功,三十秒后毒针启动,请尽快开启防护罩,超时将触发致命攻击。”他心中一紧,没时间犹豫,立刻按下控制按钮,目光紧紧盯着玻璃罩的动静。
玻璃罩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缓缓向外打开,里面的毒针随之快速收回,隐藏在罩壁内部,不再外露。欧阳然立刻伸手将萌萌抱了出来,紧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绝掉残留的毒气:“萌萌乖,没事了,叔叔带你离开这里,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萌萌扑在他怀里,压抑已久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放声大哭起来,小小的手臂紧紧抱着欧阳然的脖子,生怕一松手就会再次陷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