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的寒风依旧在冰原上呼啸,卷起漫天冰屑,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刮过破冰船的甲板。慕容宇紧紧抱着欧阳然,坐在破冰船的急救舱里,浑身的防寒服还沾染着鲜血与冰霜,肩膀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颠簸,再次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煎熬。
欧阳然静静地躺在他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结着细小的冰珠,嘴角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后背的伤口依旧在缓慢渗血,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纱布,染红了慕容宇的手臂。他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起伏,都让慕容宇的心,跟着狠狠揪紧。
顾廷峰坐在一旁,一边快速检查着欧阳然的生命体征,一边对着对讲机急切地呼喊:“埃里克,加快船速!一定要尽快抵达挪威北部的医院,欧阳然的伤势不能再拖延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作为队里的医疗担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脊椎重创意味着什么,稍有不慎,就是终身瘫痪,甚至危及生命。
顾婷婷坐在顾廷峰身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看着欧阳然苍白的脸庞,看着慕容宇憔悴而痛苦的神情,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修复电路太慢,如果我能再快一点,欧阳然就不会为了保护设备,被冰块砸中了……”
“不关你的事,婷婷。”慕容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欧阳然,眼神温柔而痛苦,指尖轻轻拂过他冰冷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是我太大意了,没有提前察觉到伊莎贝拉的全部阴谋,才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些年,他们并肩作战,出生入死,从街头的小混混斗殴,到跨国的禁毒大案,欧阳然总是一次次冲在他的前面,为他挡子弹、挡危险,从未有过一丝犹豫。而他,却总是习惯了欧阳然的守护,习惯了他的挺身而出,甚至有时候,会忽略他也会受伤,也会害怕,也会倒下。
“慕容哥,你别自责。”顾廷峰轻声安慰道,语气凝重,“欧阳然是自愿冲上去的,他知道,一旦伊莎贝拉破坏了销毁设备,我们所有人的努力,沈啸的遗愿,林家三代人的守护,都将付诸东流。他的选择,是为了所有人,为了这个没有毒品的世界。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带他到医院,找到最好的医生,治好他的伤。”
慕容宇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欧阳然抱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就能留住他微弱的生命。急救舱里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只有仪器的滴答声,还有欧阳然微弱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舱内回荡,每一声,都牵扯着所有人的心弦。
破冰船在茫茫冰原上疾驰,冲破层层浮冰,朝着挪威北部的医院飞速前进。埃里克拼尽了全力,操控着破冰船,避开所有的危险区域,哪怕船身多次剧烈摇晃,哪怕燃油即将耗尽,也从未放慢过速度——他亲眼目睹了欧阳然的勇敢,目睹了四人的坚守,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将他们送到医院,不能让欧阳然的牺牲白费。
不知过了多久,破冰船终于抵达了挪威北部的港口。早已等候在港口的救护车,立刻鸣着警笛,快速驶了过来。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欧阳然抬上救护车,慕容宇紧随其后,不顾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执意要陪着欧阳然一起去医院,任何人都拦不住。
救护车在公路上疾驰,警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慕容宇坐在救护车的担架旁,紧紧握着欧阳然冰冷的手,眼神坚定,嘴里一遍遍轻声念叨着:“欧阳然,坚持住,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马上就有医生来救你了,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祈求,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欧阳然的手背上,温热的泪水,与欧阳然冰冷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不敢想象,如果欧阳然真的出了什么事,如果他真的再也站不起来,如果他真的离开了自己,他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他该如何面对那些曾经的约定,如何面对沈啸的遗愿。
顾廷峰和顾婷婷坐在救护车的另一旁,也紧紧盯着欧阳然的脸庞,心中满是祈祷。顾廷峰拿出手机,快速联系着全球各地的神经外科专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语气急切,每一次通话,都充满了期待与忐忑——脊椎重创,是医学界的难题,想要彻底治愈,难如登天,但他没有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全力以赴。
救护车终于抵达了医院,欧阳然被紧急推进了抢救室,红色的抢救灯瞬间亮起,将整个走廊,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猩红。慕容宇站在抢救室的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肩膀上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纱布,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抢救室的大门,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期盼。
顾廷峰和顾婷婷站在他的身边,也紧紧盯着抢救室的大门,大气都不敢喘。顾婷婷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顾廷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他虽然嘴上安慰着慕容宇,安慰着顾婷婷,但他心里清楚,欧阳然的伤势,有多严重,抢救成功的几率,有多渺茫。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抢救室的大门,依旧紧紧关闭着,红色的抢救灯,依旧亮着,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慕容宇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抢救室的门口,没有坐下,没有喝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大门,眼神空洞而坚定,仿佛一尊雕塑。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他和欧阳然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第一次并肩作战,第一次一起受伤,第一次一起庆祝胜利,第一次一起许下约定——约定好,等到彻底消灭毒品,等到世界恢复安宁,就一起退休,一起去一个没有纷争,没有危险的地方,好好生活,好好弥补这些年,错过的时光。
“欧阳然,你不能食言。”慕容宇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泪水,再次滑落,“我们约定好的,要一起看着这个没有毒品的世界,要一起退休,要一起好好生活,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能……”
顾廷峰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顾医生,我已经收到了你发来的病历,欧阳然的伤势,确实很严重,脊椎爆裂性骨折,神经严重受损,想要彻底治愈,难度很大,但我会尽快赶过去,尽我最大的努力,救治他。”
听到这句话,顾廷峰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丝,他连忙说道:“谢谢您,安德森教授,麻烦您了,一定要尽快赶过来,欧阳然他,不能再等了!”这位安德森教授,是全球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曾经成功救治过无数例脊椎重创的患者,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挂了电话,顾廷峰走到慕容宇的身边,轻声说道:“慕容哥,别担心,我联系到了安德森教授,他是全球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已经答应尽快赶过来,救治欧阳然,我们还有希望,一定不能放弃。”
慕容宇缓缓转过头,看向顾廷峰,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谢谢你,廷峰,麻烦你了,无论付出什么代角,无论花多少钱,我们都要治好欧阳然的伤,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
“我知道,慕容哥。”顾廷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们都会全力以赴,欧阳然那么勇敢,他一定能挺过来的,一定能。”
又过了一个小时,抢救室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也露出了一丝凝重。慕容宇立刻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语气急切,声音颤抖:“医生,怎么样?欧阳然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顾廷峰和顾婷婷,也立刻冲了过去,紧紧盯着医生,眼中满是期盼与忐忑。医生轻轻拍了拍慕容宇的手臂,语气凝重:“我们已经尽力了,患者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了,但他的脊椎,受到了严重的重创,神经受损严重,能不能醒过来,还是一个未知数,就算醒过来,很大概率,也再也站不起来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再也站不起来了……”慕容宇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他松开医生的手臂,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神空洞,嘴里,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不可能,这不可能,欧阳然那么勇敢,他那么厉害,他怎么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顾婷婷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顾廷峰紧紧抱着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他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医生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接受——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总是活力四射,总是笑着说“慕容哥,有我在”的欧阳然,怎么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医生看着他们痛苦的神情,也露出了一丝惋惜:“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是事实,患者的伤势,实在是太严重了,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他现在,被送到了重症监护室,还需要进一步观察,你们可以去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守着他,但不要喧哗,不要打扰他休息。”
慕容宇缓缓回过神来,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坚定,他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我不接受,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治好他,我一定要让他,重新站起来。”说完,他转身,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
顾廷峰和顾婷婷,也立刻跟了上去,来到了重症监护室的门口。慕容宇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前,紧紧盯着里面躺在床上的欧阳然,眼神温柔而痛苦,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脸颊。
欧阳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仪器的滴答声,在寂静的重症监护室里回荡。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依旧微弱,但比之前,稍稍平稳了一些。只是,他的双眼,依旧紧紧闭着,无论慕容宇怎么呼唤,他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接下来的日子里,慕容宇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不离不弃。他不再关心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不再关心“影阁”的余孽,不再关心任何事情,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欧阳然,只剩下一个念头——等欧阳然醒来,等他好起来,等他重新站起来。
顾廷峰和顾婷婷,也没有闲着。顾廷峰一边照顾着慕容宇的身体,督促他吃饭、喝水、治疗伤口,一边不断地和安德森教授联系,询问他的行程,了解欧阳然的病情,制定详细的治疗方案。顾婷婷则四处奔波,寻找各种治疗脊椎重创的偏方,打听全球各地的顶尖医生,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不会放过。
三天后,安德森教授终于赶到了医院。他立刻来到了重症监护室,仔细检查了欧阳然的伤势,查看了他的病历,脸色,依旧凝重。慕容宇紧紧跟在他的身边,眼神急切,语气祈求:“安德森教授,麻烦您,一定要治好欧阳然的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只要您能让他重新站起来,让他醒过来。”
安德森教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慕容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救治欧阳然。他的伤势,虽然很严重,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只是,手术的风险很大,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而且,就算手术成功,他也需要长时间的康复训练,才能慢慢恢复,能不能重新站起来,还要看他自身的意志和恢复情况。”
“百分之三十,足够了。”慕容宇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芒,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愿意尝试,就算手术风险再大,我们也不会放弃。安德森教授,拜托您了,一切,都拜托您了。”
“你放心,我会的。”安德森教授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会立刻制定详细的手术方案,安排手术时间,尽量提高手术的成功率,让欧阳然,能够重新站起来。”
就在安德森教授制定手术方案的时候,重症监护室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医护人员立刻冲了进去,慕容宇也紧随其后,只见欧阳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虚弱,空洞,没有丝毫的焦点,嘴里,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仿佛在说着什么。
“欧阳然!”慕容宇立刻冲了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激动,泪水,再次滑落,“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欧阳然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了慕容宇的脸上,他看着慕容宇憔悴的脸庞,看着他脸上的泪水,嘴角,努力勾起一丝微弱的笑容,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慕容哥……我……我还活着……”
“对,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慕容宇用力点头,泪水,滴落在欧阳然的手背上,“你不仅活着,你还会好起来,你还会重新站起来,我们约定好的,要一起看着这个没有毒品的世界,要一起退休,要一起好好生活,你一定能做到的。”
欧阳然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焦点,他看着慕容宇,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自卑,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祈求:“慕容哥……我……我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医生……医生是不是告诉你了……如果……如果我站不起来了……你会不会……会不会看不起我……会不会……丢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