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唯一的选择。”月使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归墟’里世界,非寻常之地。空间错乱,时间无序,更有‘规则阴影’滋生——就是刚才那些黑影。它们诞生于此地的悖论与残响,物理攻击几乎无效。没有这把钥匙指引,我们都会成为迷失在此的孤魂野鬼。”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洞外那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中,一块巨大的宫殿残骸无声地撞上了另一块,没有发出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被碾磨的扭曲感传来。
郭冲打了个寒颤,紧紧挨着刚刚苏醒、还一脸茫然的王五。“方……方先生,咱……咱现在咋办?”他声音发颤,显然还没从飙石斗龙、殿内厮杀、再到空间崩塌的一连串刺激中缓过神来。
方余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月使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又看了看自己几乎被血浸透的右肩。诚然,两人现在都已是强弩之末,内斗无异于自杀。但和这个女人合作,无异于与毒蛇同行。
“可以合作。”方余终于开口,将归墟之匙紧紧攥在手心,星图随之消失。“但约法三章。第一,情报共享,关于这里的一切,你知道的,不能隐瞒。第二,找到出路前,不得互相攻击。第三……”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月使,“出去之后,钥匙归属,各凭本事,但在那之前,它由我保管。”
月使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似是嘲讽,又似是欣赏方余在这种境地下的冷静。“可以。我月璃,以莲华宗‘破妄’一脉之名立誓,在离开‘归墟’前,与你方余结为临时同盟,共求生机。”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仿佛誓言自有其约束力。
“方余。”方余简单报上名字,算是接受了盟约。“现在,说说这‘规则阴影’和星图。”
月璃——现在我们可以称呼她的名字了——整理了一下思绪,道:“规则阴影,是‘归零’程序运行中产生的错误代码,或者说是被这个世界否定的‘可能性’的具象化。它们畏惧稳定有序的能量,比如你之前刀上的金焰,或者我莲华宗的清静剑气,但无法根除,只能驱散或躲避。”
她指向方余手中的钥匙:“至于星图,它指向的是‘归墟’内相对稳定的‘锚点’。这些锚点可能是古代遗迹,也可能是自然形成的空间节点。沿着锚点走,才有可能避开最危险的混沌区域,找到核心,或者……出口。”
方余再次注入一丝微弱的意念进入钥匙,星图重新浮现。他仔细观察,发现那些闪烁的光点确实构成了一条隐约的路径,而路径的起点,似乎就在他们所在山峰的下方,那片漂浮着无数残骸的虚空之中。
“第一个锚点,在
郭冲探头看了看那深不见底、倒悬山峰与破碎宫殿交织的诡异景象,脸都绿了:“下……
“总有路。”方余站起身,忍着剧痛,开始仔细检查这个小小的石洞。洞壁潮湿,布满苔藓。他用黑金古刀的刀柄轻轻敲击,侧耳倾听。
终于,在洞穴最深处一块看似普通的岩壁前,他停下了。敲击声带着一丝空响。
“后面是空的。”
郭冲和王五连忙上前,合力推动,岩石纹丝不动。月璃走上前,伸出未受伤的手,指尖在岩壁上缓缓划过,感受着其上几乎微不可查的能量流动。
“有禁制,很古老,但能量快耗尽了。”她闭上眼睛,片刻后,指尖亮起微光,按在岩壁几个特定的点上。
“咔哒。”
一声轻响,岩壁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人工开凿的阶梯通道,深邃不见底,一股混合着腐朽和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来,东夏国的先民,也给我们这些后来者留了条路。”月璃淡淡道,不知是感慨还是讽刺。
方余深吸一口气,将归墟之匙贴身收好,握紧了黑金古刀。“我走前面,郭冲、王五中间,月璃断后。保持警惕,这通道未必安全。”
他率先迈入黑暗之中。阶梯陡峭而下,石壁上偶尔能看到已经模糊的壁画,描绘着祭祀、朝拜的场景,但所有壁画中人物的脸部都被刻意凿毁了,显得格外诡异。
黑暗中,只有四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走近才发现,那光来自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有一座已经半坍塌的石桥,连接着他们所在的洞口和对岸另一个黑漆漆的入口。而石桥之下,并非深渊,而是缓缓流淌的、散发着微光的暗红色“河流”,那河流粘稠沉重,如同熔化的岩浆,却又没有高温,反而透着一股阴寒。
“这……这又是什么玩意儿?”郭冲声音发颤。
方余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暗红色的“河水”,甚至能看到其中偶尔翻滚出的、类似骨骼或金属的残渣。他脑中闪过一个名词:“这是……血髓矿浆?传说中只存在于幽冥交界处的矿物,能侵蚀血肉,禁锢灵魂……”
就在这时,对岸的入口处,突然亮起了两盏幽幽的绿光。
不,那不是灯。
是眼睛。
一双巨大、冷漠、充满了饥饿感的眼睛,正透过黑暗,死死地盯住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