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多看方余一眼,转身佝偻着背,慢吞吞地走出了厢房。
方余盯着老道消失的背影,心脏狂跳。钥匙和血脉的双重预警,绝不会错!这道观,这老道,绝非善地!那草药,恐怕不是救命的仙丹,而是催命的毒药!
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挣扎着爬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窥视。只见清虚子并未走向厨房或药房,而是径直走进了正殿旁一间更加偏僻、几乎被阴影完全笼罩的小屋。片刻后,他端着一个粗陶碗走了出来,碗里盛着小半碗浓稠的、散发着怪异甜香的暗红色药汁。
那甜香飘来,方余闻之非但没有舒心之感,反而一阵心悸恶心,体内的麒麟血更是躁动不安,仿佛遇到了天敌!
绝不能喝!
方余退回炕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同伴,心急如焚。直接翻脸?以他现在的状态,这老道深浅不知,胜算渺茫。虚与委蛇?这药是万万不能入口的,必须想办法倒掉!
脚步声响起,清虚子端着药碗回来了。
“来,施主,把这碗‘回元汤’喝了,固本培元,伤势好得快。”清虚子将药碗递到方余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和期待,仿佛在欣赏即将到手的猎物。
方余看着那碗散发着诡异甜香的“回元汤”,又看看老道那看似慈祥实则冰冷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冷。这哪里是道观,分明是吃人的魔窟!这老道,恐怕是借着道观掩饰,在此修炼邪法,用过往旅人试药甚至……作为修炼鼎炉的邪修!
雨夜,深山,破观,邪道,重伤的同伴……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方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伸手去接药碗:“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药碗的瞬间,异变陡生!
“嗷呜——!!!”
一声凄厉、愤怒、仿佛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暴戾的野兽咆哮,猛地从道观后山的方向炸响,穿透雨幕,震得整个厢房都簌簌作响!
这声咆哮充满了蛮荒的气息,绝非普通野兽!而且,方余敏锐地感觉到,在这咆哮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龙威?以及一种被禁锢、被折磨的滔天怨气!
清虚子脸色骤然一变,那副悲天悯人的面具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慌和浓浓的戾气!他猛地收回药碗,警惕地望向咆哮传来的方向,厉声喝道:“孽畜!还敢放肆!”
他再也顾不上方余几人,端着那碗药汁,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竟直接撞破窗户,朝着后山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厢房内,只剩下方余和四个昏迷的同伴,以及那碗被放在破旧木桌上、散发着诡异甜香的“回元汤”。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谜团和危险,已然浮现。
后山镇压着什么?那声蕴含龙威的咆哮来自何处?这清虚子,到底是什么人?他炼制那邪门药汁,目的何在?
方余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和传来咆哮的后山,又看了看昏迷的同伴,再感受一下自己油尽灯枯的身体,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这刚离虎口,又见狼群,而且,还是一群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狼”。
他挣扎着走到桌边,看着那碗“回元汤”,眼中寒光一闪。不能留!他端起碗,正准备将其倒入墙角。
突然,他动作一顿。碗底,似乎刻着几个极其细微、与陶碗本身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字迹。若非他目力远超常人,又在如此近的距离,根本发现不了。
他凑近仔细辨认,那字迹古拙,似乎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符文,但归墟之匙传来微弱的感应,让他勉强认出了其中两个字的含义:
“锁”、“龙”。
锁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