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刀,面对数千精锐禁军,不仅不落下风,反而像砍瓜切菜一样屠杀……
这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爹……”
岳云的声音干涩:“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岳飞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场中那个青衫身影,盯着那把翻飞如龙的青龙偃月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关圣帝君……显圣了?
不,不可能。
可若不是神明降世,凡人……怎能强横至此?
战斗,或者说屠杀,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长街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沿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还能站着的禁军,已经不足一半。他们围成稀疏的圆阵,将赵信围在中心,却无一人敢再上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握兵器的手在剧烈颤抖。
领军将领脸色惨白如纸,牙关都在打颤。
他奉命带领五千殿前司禁军前来捉拿要犯,本以为是大材小用,对方不过三人,其中两个还是刚受过刑的囚犯。
可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将军……”
副将凑过来,声音发颤。
“这、这根本不是人……咱们、咱们撤吧……”
“撤?”
将领猛地扭头,眼中布满血丝。
“陛下下的是死令!抓不到人,你我都要掉脑袋!而且临安城内,能往哪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嘶声下令:“传令!调神臂弓营!调步人甲重步兵!快!”
副将一愣:“将军,神臂弓和步人甲都是守城利器,在街巷中使用……”
“少废话!快去!”
将领一脚踹在副将腿上。
“今天必须拿下此獠!否则你我谁都活不成!”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围困的禁军开始缓缓后撤,让出空间。
不多时,街道两头,分别出现了两队特殊的兵马。
西侧来的,是一队约两百人的弓弩手。他们手中的弓,与寻常弓箭截然不同,弓身极长,几乎与人等高,弓弦粗如手指。每张弓都配有木制的脚蹬和绞盘。
弩手们坐在地上,双脚蹬住弓身,双手拉动绞盘绳索,费尽力气才将弓弦拉到挂机位置,然后放入一支近乎短矛的特制箭矢。
这正是大宋最为犀利的远程兵器。
神臂弓。
东侧来的,则是一队重甲步兵。约三百人,个个身高体壮,身披全副“步人甲”。
这种甲胄由一千八百二十五枚甲叶组成,总重近六十斤,防御力堪称当世之冠。他们手持长柄斧、重戟、狼牙棒等破甲兵器,每踏一步,地面都为之震动,仿佛移动的铁塔。
“壮士当心!”
岳飞在酒楼门口高声提醒。
“那是神臂弓!三百步内可破重甲!步人甲更是刀枪难入,不可硬撼!”
赵信回头,冲岳飞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那两队特殊兵马,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神臂弓……宋代版的狙击枪。步人甲……冷兵器时代的重型坦克。
正好,试试这个时代顶级兵器的成色。
“放!”
神臂弓营的指挥官挥下旗帜。
“崩崩崩崩——!”
两百张神臂弓同时击发!弓弦震动的巨响仿佛雷鸣!两百支特制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射向赵信!
箭矢未至,劲风已扑面!
赵信瞳孔微缩。
这威力……果然不凡!
他身形一晃。
“噗噗噗噗——!”
箭矢落空,射在赵信原本站立处后方的酒楼墙壁、梁柱、台阶上。碗口粗的木梁,被箭矢轻易洞穿!青砖垒砌的墙壁,被射出一个个深坑!石阶更是被炸得碎石飞溅!
“好家伙。”
赵信瞥了一眼身后的惨状,心中暗赞。
“这威力,比后世的步枪也不遑多让了。”
可惜,再强的弓弩,也要射得中才行。
赵信的武力值高达130点,反应速度、移动速度早已超越人类极限。
别说神臂弓,就是后世的机枪扫射,他也能在弹幕中穿梭自如。
“换阵!三段击!”
神臂弓指挥官见第一轮射击落空,立刻改变战术。
弩手们分成三队,轮番上弦、射击。箭矢如连绵不绝的暴雨,一波接着一波,覆盖了赵信周围所有可能闪避的空间。
然而,赵信的身影在箭雨中时隐时现,仿佛鬼魅。他或侧身,或腾挪,或疾退,或突进,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箭矢。偶尔有几支实在避不开的,也被他用青龙偃月刀轻易格飞。
三轮射击过后,神臂弓营的弩手们手臂酸麻,气喘吁吁,上弦实在太耗力气了。
而赵信,连衣角都没被擦破。
“步人甲!上!”
领军将领见神臂弓无功,嘶声吼道。
“咚!咚!咚!”
三百重甲步兵开始推进。他们步伐整齐,甲叶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同移动的金属堡垒。长柄斧、重戟、狼牙棒等重型兵器高高举起,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这样的阵势,便是骑兵冲锋也难撼动。
可赵信只是笑了笑。
乌龟壳再硬,也只是乌龟。
他单手提起青龙偃月刀,不退反进,主动迎着重甲步兵的方阵走去。
横扫。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重甲步兵,连人带甲,被这一刀拦腰斩断!六十斤的步人甲,在青龙偃月刀面前,如同纸糊!断裂的甲叶、破碎的内脏、喷涌的鲜血……交织成地狱般的景象!
后面的重甲步兵惊呆了。
他们赖以自豪的、刀枪难入的步人甲……竟然被一刀斩破?!
“怪物……他是怪物!!!”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重甲步兵的阵型开始松动,有人下意识地后退。
“不许退!顶上去!”
指挥官在后方嘶吼。
可已经晚了。
赵信如虎入羊群,青龙偃月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
重甲步兵的防御在他面前形同虚设,那些需要数人合力才能使用的重型兵器,被他随手一刀就劈飞。他甚至在厮杀间隙,还有空捡起一柄掉落的狼牙棒,随手掷出,将三十步外那个神臂弓指挥官连人带甲钉死在墙上!
屠杀。
又是一边倒的屠杀。
半刻钟后。
三百重甲步兵,全军覆没。
两百神臂弓手,死伤过半,余者溃散。
长街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还能站着的禁军,已不足千人。他们聚在领军将领周围,面无人色,战意全无。
将领本人,也终于崩溃了。
“撤……撤退……”
他喃喃道,然后猛地调转马头。
“全军撤退!回宫禀报陛下!”
“哗——!”
剩余的禁军如蒙大赦,潮水般向后退去,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转眼间,长街上除了满地尸体,就只剩下赵信一人,以及酒楼门口目瞪口呆的岳飞父子。
赵信提着青龙偃月刀,踏着血泊,走回酒楼门口。
刀身依旧青光流转,滴血不沾。
“壮士……神勇。”
岳飞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他一生征战,自问见多识广,可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岳云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前辈!若有您这般神勇,金人何足道哉!我大宋何愁不能收复中原!”
赵信看了岳云一眼,没说话,将青龙偃月刀随手靠在门边,转身往酒楼里走:“酒菜该凉了,热热再吃。”
“……”
岳飞父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喝酒吃饭?
三人重新回到三楼雅间。掌柜早已不知所踪,后厨也空无一人。岳飞亲自去生了火,将凉了的菜重新温热,又搬来一坛新酒。
酒过三巡。
岳飞终于忍不住,放下酒杯,正色道:“壮士有如此神威,若愿从军报效朝廷,为陛下效力,金人又何足惧?收复中原,指日可待!”
赵信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岳飞,眉头微皱:“岳将军,到了此刻,你还想着报效朝廷、为赵构效力?”
岳飞沉默片刻,低声道:“忠君爱国,是为臣子的本分。”
“忠君?爱国?”
赵信冷笑:“若这君不配为君,若这国已非国,你还忠什么?爱什么?”
“打金人是必须的。”
他语气转冷。
“但不是用宋军的名号,不是为赵构那个废物打仗。”
岳飞一愣:“不用宋军的名号?那用……”
“汉军。”
赵信吐出两个字。
“汉军?”
岳飞不解。
“岳将军,我再重申一遍。”
赵信身体前倾,目光如炬:“你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是保家卫国,是守护疆土,是让百姓安居乐业。若君王贤明,能护佑百姓,那忠于他,是军人的荣耀。可若君王昏聩,只知苟安,甚至残害忠良,割地求和……那忠于他,就是对百姓的背叛,是对这华夏江山的犯罪!”
他盯着岳飞的眼睛,一字一句:“赵构,不值得你效忠。他只会浪费你的忠心,埋没你的才华,最后……还要你的命。”
岳飞握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这些话,太诛心,太刺耳。
可偏偏……他反驳不了。
今日法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
岳飞的声音干涩:“壮士的意思是……”
“你应该效忠另一位天子。”
赵信缓缓道。
“另一位天子?”
岳飞愣住了:“大宋只有一位天子,便是当今陛下……”
“谁说的?”
赵信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若坐在龙椅上的,不是赵构,而是,蜀汉昭烈皇帝,刘玄德呢?”
“岳将军,你愿意效忠于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