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个份上,姜登选知道自己没有推拒的余地,而且他也听出了江荣廷话里的期许——整顿二十四师,是一项更富挑战也更显能力的重任。他起身立正:“既是江帅军令,登选遵命!必当竭尽全力,协助高师长,尽快将二十四师整训成军!”
“好!”江荣廷脸色缓和下来,“你先和宇霆交接,把二十三师的事情理顺。然后就去长春。二十四师那边有什么难处,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报给我。”
“是!”
姜登选领命而去。江荣廷又召来杨宇霆,将暂时兼任参谋长的决定告知。杨宇霆既感突然,又觉振奋,知道这是江帅的考验与提拔,郑重应下,表示一定虚心向姜参谋长学习,处理好过渡期间的事务。
人事安排落定,江荣廷的思绪又转到更实际的方面。他再次与刘绍辰、已升任军需处长的原账房老胡等人商议。
“二十四师的火炮,还是个大缺口。”江荣廷指着清单上那可怜的十二门炮,“陆军部是指望不上了。咱们自己,眼下也腾不出大笔银子去外洋采购。”
老胡翻着账册,面有难色:“江帅,省库的银子已是捉襟见肘。若要一次性购置足够编配一个炮兵团的火炮,恐怕……力有不逮。除非另寻财源。”
江荣廷摇头,“财源……眼下也没有快钱。这样,火炮的事,先记着。等省里财政宽裕些,再设法去汉阳兵工厂,或者通过其他路子,慢慢添置。眼下,先紧着换装新军装,把队伍的精神气提起来。”
“是,卑职明白。被服科已在加紧赶制,预计下月初,第一批新军装可发放至二十四师。”老胡应道。
“嗯。”江荣廷目光移到墙上的大幅吉林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队伍整训要抓,防务也得重新捋一捋,不能乱。张福山的骑兵团,整编完成后,调驻郭尔罗斯前旗,齐王那里。原来王荣留下的那两营马队,现在已经并入骑兵团了吧?”
“是,已整编完毕。”刘绍辰答道。
“好。就让骑兵团,以郭尔罗斯前旗为基地,负责哲里木盟东部及洮南府一带的巡防哨卡事务。”江荣廷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区域,“重点,是深化对哲里木盟的影响。齐王虽然归附,但蒙地情况复杂,需要一支可靠的机动力量就近震慑,也防备可能从昭乌达盟那边窜过来的零星匪患。”
刘绍辰心领神会,这不仅是军事部署,更是政治延伸,将吉林的军事影响力更稳固地嵌入蒙旗地带。
“四十八旅和炮兵二十四团,”江荣廷的手指移向东北,“合兵一处,负责东北路防务。那里毗邻俄境,重点就是防俄,日常巡边,盯紧俄方动向。”
“四十七旅裴其勋部,与二十四师师部,仍旧驻防长春。”江荣廷最后将手指点回长春,“原来驻防长春的二十三师徐世扬的四十六旅,以及二十三炮兵团的另外两个炮营,移防西北路。”
刘绍辰迅速在笔记上记下要点,复述一遍无误后,问道:“江帅,这些调动,是否需与陈都督通气?”
“自然要通个气。”江荣廷道,“这是全省防务调整,于情于理都得知晓。你拟个概要,说明是为了优化布防、巩固边防,我去跟他说。至于各路观察使、各县知事,待省府正式行文后再知会。”
诸事议定,江荣廷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疲惫,但心中那块关于二十四师的石头,总算暂时落地。姜登选过去,人事得以弥补;防务重新规划,脉络为之清晰。虽然火炮短缺的现实一时无法改变,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