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早早结束。
闻裕昌和田灵坐上了回家的汽车。
这一次，是真的要分开了。
田灵从放下来的车窗探出头来，跟闻熹挥手告别。
“闻熹，再见！”
闻熹点点头。
宋清延长臂一揽，几乎是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爸，再见。”
闻熹眼眶也湿了。
回到家属区。
一切重新回归静谧。
只有两个手足无措的新人，相顾无言。
宋清延轻咳一声，“我去给你烧水。”
男人说完，径直去了厨房。
白天的时候，兵团的吉普车就把她的行李全都送了过来。
闻熹想着离家不远，所以只带了几套衣服。
之后要是换洗不够，直接回去拿就行。
这么想着，嫁人分家的离愁似乎都冲淡了不少。
等她把行李里的衣服都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好。
宋清延也过来了。
男人站在卧室门口，深深地看着她。
“水烧好了，快去洗吧。”
一会儿就到熄灯的时候了。
闻熹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钟。
从抽屉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走了出去。
宋清延还在原地。
空气中浮动着闻熹身上的香味。
这间空寂了许久的屋子，终于等到了它的女主人。
宋清延视力极好。
所以刚才一进门，自然而然就看到了敞开的衣柜。
拉开的抽屉。
两人的衣服并排放在一起
橄榄绿的军服，常服，和花花绿绿的女士衣服摆在一起。
分外和谐。
还有抽屉里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工字背心，还有女士的内衣和内裤……
越想，宋清延脸上的灼热就越浓烈。
男人额头青筋凸起。
双手忍不住用力握拳。
稳住。
宋清延，你一定要稳住。
千万不能吓着她。
淅沥沥的水声从身后传来。
闻熹刚洗了一会儿，啪嗒一声，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到了晚上断电的时间。
宋清延停顿了几秒钟，很快就听到闻熹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
“宋清延，家里有手电筒吗？”
“有！”
男人夜视力极佳，从斗柜的抽屉里翻出手电筒，走到卫生间门口。
男人屏气凝神，像是怕吓着她。
“我拿来了，打开给你递进去？”
宋清延轻声问。
闻熹嗯了一声。
卫生间的门拉开一条缝，一只白皙的小手伸了出来。
宋清延咽了咽口水。
他想到卫生间里的构造，不放心地提出建议。
“我给你举着手电筒，你洗吧。”
“这……”
闻熹难得犹豫了。
宋清延担心闻熹误会，立马解释，“我不进去。”
“隔着门，我把手伸进去，给你举着手电筒，方便你洗澡。”
卫生间里面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闻熹的轻柔的声音。
“好。”
门又朝里面打开了一些。
宋清延把举着手电筒的右手伸了进去。
尽量举到和门框差不多的位置。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
闻熹的回答很及时。
宋清延这才松了口气，“你洗吧。”
“我就在外头举着。”
他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冲水声。
淅淅沥沥的。
像一场连绵不绝的春雨。
降落在他的世界里。
不仅没有浇灭那些熊熊燃烧的火，反而让它们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