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不知道是谁在混乱中报了警。
公安到王家的时候，陈英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早就没了呼吸。
闻然被绑在椅子上，用削得尖尖的筷子插入手指。
头发也被火柴烧得乱七八糟。
这些输红了眼的讨债者，不见得人人都认识王山峰。
但他们每一个人，都认识闻然。
他们把钱交给闻然，每个月再从她这里领走许诺的分红。
闻然的样子，哪怕是化成灰，他们都认得。
所以，无论闻然怎么求饶，怎么解释，哪怕跪下来砰砰磕头。
把头磕出血来都无济于事。
他们一定要闻然拿出钱来。
刚刚闯进来，正好看到闻然的钱洒了出来。
那些花花绿绿的钞票哪里是钱。
落在这群已经失去理智的债主眼里，就是一根导火索。
一枚炸弹。
直接就把他们已经疯狂的情绪彻底焚成了灰。
闻然被按在椅子上，用手指粗的绳子捆着。
人人都对她怒目而视，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
闻然吓得瑟瑟发抖。
有债主找了火钳，放在炉火上烧得通红，邪笑着，缓缓举起来。
底下正对着闻然的脸。
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衣服。
“说，钱在哪儿？”
举着火钳的男人怒不可遏。
闻然拼命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于事无补。
得不到确切下落的债主怎么会放过她？
通红的火钳就这么狠狠地烫在了她的身上！
闻然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绵长到最后尾音都嘶哑。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胸口的剧痛还在提醒她，她还活着。
还要继续接受众人的审问和拷打。
闻然觉得她像一头鹿。
被扔进了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中。
不管往哪里逃，都有一支看不见的冷冰冰的枪管在瞄准她。
枪管里装着一颗小铅丸。
蓄势待发。
只等她交代钱款的去向，就直接射进她的身体里。
她想反击。
她想辩驳。
事实却毫无用处。
闻然闭上眼。
她彻底放弃了挣扎。
在堕入永恒的黑暗之前，眼前闪过一幕幕似曾相识的画面。
她狼狈不堪地穿上衣服。
冷脸的宋清延拿出一本存折，递给她。
“你好自为之。”
男人说完，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她带着那些钱，像带着她的命，踏上了返回宁市的火车。
却在火车站被人一刀捅死。
那种身体漏了一个洞，血液和温度一点一滴流逝的感觉，再一次将她笼罩。
闻然蓦地睁开眼。
她感觉到身体的剧痛，哪里都在痛。
整个人脆弱得像一块已经碎了的玻璃。
轻轻一碰，瞬间碎裂成粉末。
裤子湿透了。
那种黏黏糊糊的感觉，让她低下头。
错愕的发现，她的身上被人扎了好几个洞。
伤口和破烂不堪的衣服粘合在一起。
变成了分辨不出的黑色。
鲜血的腥味，胸前伤口的焦糊味……
各种各样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意识插上翅膀，已经要离她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