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用最快的速度跑下去,只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被雨水冲淡的车轱辘印儿,他蹲下来认真看了片刻,把平时负责开车的一个小伙子喊过来:“小张,你瞅瞅,这个车轱辘印是啥车的?”
被喊作小张的这一位,过来看了半天,又往一旁一米多远的地方认真地查找,终于让他找到了另一侧的轱辘印,用脚步量了两次,非常肯定地得出结论:“韩队,这就是吉普车印儿,瞅这样像是新鲜的,还挂了防滑链。”
“走,咱们顺着这个印迹方向再找找。”韩锋果断下令。
十多米外,再一次发现了车轱辘印儿……就这样,一伙人在时断时续隐隐约约的印迹指引下,慢慢地来到蛤蟆岭东南的防火隔离带,越过防火道,到了另一侧一条平时用来运材的路上,这里的痕迹就已经很不明显了。
其实就算明显也没啥价值了,因为到此为止,他们已经能判断出大体情况:根据陈建民刚才提供的信息来分析的话,这就是来接人的那一伙人留下的,只不过跑空了而已。
且不提韩锋这边如何忙碌,另一个方向上,陈建民等人在民警和联防队员的帮助下,翻过两道山梁,终于走到了周家村东侧的护林站。
不说周二光等人惊喜万分地把他们迎进去,也暂时忽略掉小媳妇儿佟玉兰脚不沾地张罗着给刘玉霞和沈娅楠二人找衣裳,往东屋里送热水……咱就说刘承德刘乡长,高兴一阵儿生气一阵儿,一张胖脸上表情变化比山里的天气还急剧。
看到刘玉霞和沈娅楠进了东屋,一脚踢在跟着她们想进去的陈建民屁股上,粗壮的手指从陈建民鼻子方向画了一道弧指向西屋:“你!跟我进来!”
陈建民无奈地叹口气,在周二光等人好奇的目光中跟着走进西屋,顺手把门关严了。
一身泥污的刘承德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到上面,死死地盯着陈建民那张略显疲惫的脸,嘴唇动了好几次,牙也咬了又咬,松了又松,最后还是维持住了体面,指了指墙角的凳子。
“你也坐!”
陈建民正累得两腿打晃呢,一点儿都没客气,坐下来后还舒爽无比地靠到了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刘承德终于正式开口:“首先,我要感谢你把我家那闺女救出来,谢谢你!”
说完竟然起身朝着陈建民深鞠一躬,惊得陈建民连忙跳起,两手去扶他,结果,被他一巴掌打到手背上,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陈建民暗地里撇嘴,心说你老人家是应该好好感谢我,没我在背后忙活,你这乡长早就当不成了,甚至都有可能进里面“深造”,但这话不能说呀!同时他也清楚,感谢完了,该唠唠别的方面了。
果然,刘承德再开口时语气中就有一点儿咬牙切齿的意思:“陈场长,咱们一码归一码,你救了我家闺女是不假,但我想知道,你……你跟我闺女到底是咋回事?还有那一个姓沈的姑娘!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然,哼!有你小子好看!
陈建民扯了扯自己身上半干半湿的衣服,盯住了刘承德的上衣兜:“刘叔,先给根烟呗!我都老长时间没抽了。”
刘承德明显来气了,胸口急剧地起伏几下,到底还是靠着这些年当领导修炼出来的功夫压下了怒火,狠狠地瞪着陈建民,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包中华扔了过去。
“火!呃……不用了,这儿有!”陈建民接过烟,顺手从靠窗的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盒火柴。
点着嘴里叼着的烟之后,非常自然地把那包中华塞进自己兜里,看得刘承德又一次咬起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