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还是赌?
这个问题像一颗烧红的烙铁,烫在风烈的心头。
战,是现在就面对一位状态全盛的至高存在。蓝星的顶尖战力即便能赢,也只会是惨胜,防线将全面崩溃。
赌,是将蓝星未来百年的命运,压在一万名七阶以下的战士身上。
赢了,换来百年喘息。
输了,世界本源被夺走三分之一。
那是比直接战败更痛苦的缓慢死亡。
风烈搀扶着张凡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不远处,顾三通那张总是睡不醒的脸上,第一次没了懒散。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赤血之主,手里那只不锈钢保温杯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不动大师单手立于胸前,垂眉敛目,周身那股化解万物的禅意也凝滞了。
选择,太难了。
“看来,你们很难做出决定。”
赤血之主笑了,那温文尔雅的笑容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也是,毕竟是赌上了整个世界的未来。”
他环视着一张张或凝重、或愤怒的脸,目光最终在张凡的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对于一群习惯了被守护的绵羊而言,的确有些为难。”
话音刚落。
一个沉凝如山,带着铁血与秩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星海间响起。
这声音不响,却蕴含着某种至高的权柄,强行覆盖了赤血之主带来的压迫感。
“这场赌局。”
“我炎黄,接了。”
轰!
风烈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顾三通和不动大师也同时侧目,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连那三位不可一世的九阶魔神,也露出了惊疑的神色。
是谁?在这种关头,敢替整个蓝星做出决定?
虚空之中,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浮现。
不是撕裂空间,也不是元素化形。
他就像是从这片宇宙的背景板里,一步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件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大衣,依旧是那副能将星辰都压入眼底的深邃目光。
烛龙!
他一出现,整片战场那混乱、狂暴的法则,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纳入了某种森严的秩序之中。
他没有看对面那位高高在上的赤血之主,甚至没有瞥一眼那三位如临大敌的九阶魔神。
他的目光,穿过数十位蓝星顶级强者组成的阵列,越过呆若木鸡的风烈,最终,落在了那个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的年轻人身上。
烛龙迈开步子。
他从顾三通和不动大师身旁走过,两位为他让开了半步。
他从王镇岳身前走过,这位军部“磐石”竟也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他就这么在万众瞩目之下,一步步走到张凡面前。
“累了?”
烛龙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张凡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不怒自威的脸,扯了扯嘴角。他想笑,却牵动了枯竭的识海,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还……行。”
“做得不错。”
烛龙伸出手,不是去扶他,而是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剩下的,交给我。”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位赤血之主。
“有意思。”
赤血之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烛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