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她笑着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柔软的嗔怪,却没有再退开,反而伸出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刚才拥抱时蹭乱的外套领子。
程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心里那点被叫笨蛋的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欢喜。
他握住她整理领子的手,指尖冰凉,便自然地拢在掌心暖着,自己也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远处保安亭的窗户后,赵大爷捧着保温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热茶,透过氤氲的热气,将车棚边那对年轻身影的小小互动尽收眼底。
他眯起眼,皱纹里藏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咕哝了一句:“这臭小子……我就说嘛,整天在人姑娘跟前晃悠,哪能没点心思。”
他摇了摇头,又吐出一口悠长的烟气,感叹青春真好。
而过去这一年,医院各楼层的窗户倒是都安上了结实崭新的防盗窗。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真有哪位路过的神仙,听到了程砚当年那句浑话,顺手就给加固了一下。
第二天,元旦短暂假期的慵懒气息还未完全散去,但教室里的空气已然被无形的倒计时重新绷紧。
黑板上方的数字又少了一位,像一声声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底。
假期综合征难免,但更多是一种被现实猛然拉回的清醒:快高考了,时间真的不多了。
这段时间,年级上的黑马频频杀出,几次模拟考的成绩单上,总有一些原本中游甚至偏后的名字,悄无声息地挤进了前列,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议论。
虽然对顶尖那几位来说,撼动不算太大,但也足以让更多人暗自攥紧了拳头,不敢有丝毫松懈。
午休铃声刚响过,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挪动桌椅、收拾书本的嘈杂声。
程砚慢吞吞地把最后一张卷子塞进书包,拉上拉链,一抬头,就对上许昭已经收拾妥当、正静静望着他的目光。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程砚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许昭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喧闹。
程砚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哎呀!单词!放心,没忘!”
他昨晚回家后,还真硬着头皮,就着莫名的动力,把许昭划定的范围反复背了几遍。
许昭也不废话,直接从书包里抽出单词本,翻开,随机点了几个。
程砚对答如流,发音居然还算标准,意思也解释得八九不离十,流畅得让许昭都略微惊讶地挑了下眉。
她合上单词本,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还行。”
程砚刚想嘚瑟两句,却见许昭那双清亮的眼睛微微转了转,似乎在快速计算着什么。
随即,她语气平淡地扔下一颗炸弹:“看来这个量对你太轻松了,明天开始,加量百分之五十,记得提前准备。”
说完,她利落地背起书包,转身就往教室外走,马尾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干脆的弧度。
“不是吧——!许昭!许老师!许大善人!手补药啊!”
程砚的哀嚎瞬间响彻教室,那声音里的凄惨和夸张,仿佛遭受了某种不可承受的“压迫”,震得窗玻璃都似乎跟着嗡嗡共鸣了几下。
已经走到门口的林安回头冲程砚做了个鬼脸,冯萱捂着嘴偷笑。
而走廊里的许昭,听着身后传来的、中气十足的“控诉”,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脚步却丝毫未停。
嗯,监督男朋友学习,也得讲究个循序渐进和……可持续发展嘛。
看来,某人的潜力,还大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