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程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次短暂的返乡,像一场浓缩的时光之旅,让他看到了过去的老屋,遇到了故人,也更深地触碰到了血脉与土地的联结,以及亲人之间那份不必言说、却各自安好的牵挂。
回程的路,似乎比来时更清晰了些。
话是这么说……但晕车这个老毛病,还是没能避免。
程砚几乎是上车没过多久,脸色就开始发白,胃里翻江倒海,最终还是在半路服务区贡献了一番。
对此,程爸程妈早已习惯,除了递水递纸巾,也只能无奈表示:“你这体质……唉,早点习惯吧。”
“总不能以后自己开车了,还能把自己开吐了,那可真没救了。”
没过几日,年关将近的气息越来越浓。
家家户户开始张罗着过年,程宫也早早放了假,一家人投入到各种过年事宜的准备中。
置办年货,自然是每年的保留节目。
其中一项重要内容,就是买新衣服。
而这一项,往往是家庭审美冲突的高发区。
“你看看你,一天天的,穿得比你爸还老。”
孙梅拎着程砚一件纯黑色、毫无设计感的加绒卫衣,眉头拧成了疙瘩,“年轻人穿点鲜亮的、带点样式的多好!你这衣柜一打开,跟黑白无常的仓库似的。”
程砚抱着胳膊,对自己的穿搭哲学十分坚持,一脸无辜:“花里胡哨的多难看,容易过时。简约才是永恒,这叫返璞归真,高级感。”
确实,程砚的衣服清一色是黑白灰,款式基础得不能再基础,摘了吊牌混在一起,简直像从同一个批发市场按打进货的。
孙梅看着儿子那张还算俊朗的脸配上这身老干部行头,气得直摆手:“行行行,我不管你了!给你钱,你自己去买!买点像样的!别又给我抱一堆丧服回来!”
说着,干脆利落地给程砚转了笔服装专项资金,眼不见为净。
拿到拨款的程砚,眼睛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他溜回自己房间,倒在床上,拨通了许昭的电话。
“喂,许昭,你现在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传来许昭刚练完琴、略带放松气息的声音:“有啊,怎么了?”
“我妈嫌弃我穿衣品味,给了笔钱让我自己去买新衣服。”程砚顿了顿,发出邀请,“我正准备出门,你要不要……一起?帮我参谋参谋?”
许昭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了点揶揄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帮你挑?可以啊,什么时候?”
“就现在,”程砚一听有戏,立马从床上弹起来。
“行,下楼吧。”许昭应道。
“我马上到!”程砚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和钥匙就往外冲,刚才那点因为晕车和审美批判带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让许昭帮忙挑衣服?这个主意简直不能更妙!既能完成任务,又能多一段独处时间,说不定还能趁机……嗯,让两个人的审美稍微同步一下?
孙梅看着儿子一阵风似的刮出门,摇了摇头,对旁边的程宫说:“这小子,拿钱的时候都没这么积极。”
程宫看着报纸,头也不抬:“随他去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