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在角落挑了个平整的位置，正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不是刚才卖货的零食，而是各种野餐“装备”。
“你带的这些……”许昭抱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有点惊讶，“不会都是没卖掉的吧？”
“怎么可能，”程砚拉开背包，像展示宝藏一样，“这些是专供咱们自己的。我怕你带的不够，山上又没处买。”
许昭看着他把野餐垫、湿巾、驱蚊水、小风扇甚至折叠小桌板一样样摆出来，忍不住笑了。
这确实是程砚的风格。
以前她也偷偷想过，他那背包是不是哆啦A梦的口袋，怎么什么都能变出来。
后来相处久了，直到现在成了他女朋友，她才渐渐明白。
哪有什么魔法口袋，不过是这个人，总把能想到的、或许用得上的都装了进去。
“你看，”程砚又摸出两个保鲜盒，“这是洗好的葡萄，这是保温杯，里面是蜂蜜水……噢对了，还有这个。”
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小束用纸巾简单包着的野花，花瓣上还沾着山间的露水，“路上摘的，送你。”
许昭接过那束小小的、有点皱的花，心里软得像踩在厚厚的松针上。
山风拂过发梢，远处是同学隐约的谈笑声，眼前是这个翻着背包、还在嘀咕“防晒喷雾放哪儿了”的人。
她忽然觉得，比起哆啦A梦的口袋，她更喜欢这个总是准备得过分周全的他。
哪怕有时候显得笨拙，却满满当当地，把她装进了他的未来里。
“诶程砚，你俩这是把家当都搬上山了？要不要干脆支个帐篷，今晚直接住这儿得了！”
曹云华看着地上越摆越多的东西，忍不住笑着打趣。
许昭还没来得及开口，冯萱已经凑到那盒洗得亮晶晶的葡萄前，眼睛发亮：“许昭，我想吃这个……可以吗？”
说完还可怜巴巴地眨眨眼。
许昭没应声，只侧过头看向程砚，眼里带着笑，把决定权轻轻推给了他。
“吃呗，这点小事还问我，”程砚头也没抬，还在从包里往外掏东西，“人多热闹，不够我包里还有，”说着他又摸出一袋独立包装的小蛋糕，“喏。”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外倒腾，直到两个背包彻底见底。
野餐垫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水果、零食、纸巾、免洗洗手液、甚至还有一小瓶插着吸管的酸奶。
那阵仗不像来爬山，倒像来参加户外开席的。
冯萱欢呼一声，曹云华也凑过来挑了个橘子。程砚看着突然围过来的两个人，挠挠头笑了：“早知道该背第三个包……”
许昭在他旁边坐下，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
程砚转过来，看见她眼里晃着细碎的光，比山间的阳光还亮。
“笑什么？”他压低声音。
“笑某人口嫌体正直，”许昭轻声说，撕开一包湿巾递给他，“嘴上说着怕不够，结果准备的是好几个人的份。”
程砚接过湿巾，耳根有点热，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风穿过树梢，吹得野餐垫边角微微翻动。
远处有人弹起了吉他，断断续续的风里能听到，有人哼唱，有人谈笑。
程砚悄悄往许昭那边挪了挪，两人的影子轻轻挨在一起。
冯萱咬着葡萄含糊不清地感叹：“程砚，下次能变出冰淇淋吗？”
“想得美，”程砚笑着丢过去一小包饼干，“你给我弄个小冰箱来，倒是可以考虑。”
许昭看着他和朋友们说笑的样子，忽然觉得。
或许每个看似过分的准备里，藏着的不过是一句没好意思说出口的：
我想让你开心。
而她接收到了，用安静的微笑，和此刻轻轻靠向他肩膀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