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动了动被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动作极尽小心，生怕惊扰了她。
然而顾雪琪还是醒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或许是本就睡得不太沉，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顾雪琪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初醒的迷茫，随即昨夜的一切清晰回现，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下意识地想往被子里缩，却被伊毅的手臂环着，动弹不得。
“早。”
伊毅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温柔。
“早。”
顾雪琪声如蚊蚋，视线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身体的感觉也在这时苏醒，某个地方传来微微的不适和酸胀，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真实。
羞涩、甜蜜、安心、还有一丝初为女人的微妙惶然，各种情绪交织在她心头。
伊毅看出她的不自在，心中升起怜惜，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颊边的一缕乱发，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脸颊。
“还疼吗？”他低声问。
顾雪琪的脸更红了，轻轻摇了摇头，又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最后干脆把脸埋进了他胸口，像个鸵鸟。
伊毅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传到她耳边，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拥在怀里。
“雪琪，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了。”
他唤她，语气郑重了许多。
顾雪琪在他怀里轻轻一颤，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后悔吗？”
伊毅突然问，虽然昨夜情动时彼此都有回应，但他还是想确认她的心意。
顾雪琪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未退，眼神却不再闪躲，她看着伊毅，目光清澈而认真。
“不后悔。伊毅，我……我是愿意的。”
她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这句话仿佛卸下了最后的心防。
伊毅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的激烈，而是温存而缠绵，充满了珍视。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其实……昨晚……我装醉，还有妈的醒酒汤……是……是有意的。”
顾雪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一部分。
伊毅怔了怔，随即了然。
岳母的关切和暗示，顾雪琪反常的“醉态”……串联起来，他大概明白了。
心里并没有被算计的不快，反而涌起更多的疼惜和感动，他知道，以顾雪琪的性格，做出这样的决定，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温声道，
“我知道，妈是关心我们。而你……谢谢你愿意迈出这一步。”
顾雪琪眼圈微微泛红。
“我不是因为妈逼我才……我是自己愿意的。
伊毅，这半年多，我看着你为顾家奔波，为我分担，我早就……早就把你放在心里了。
只是我以前太骄傲，也太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不知道该怎么跨越我们最开始那种关系……”
她声音有些哽咽，
“我害怕你只是因为责任才留在顾家，我害怕你心里其实并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