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王宫勤政殿,李淏对着征兵名册愁眉不展。
指尖无意识敲着案几,满殿压抑得喘不过气。
“蹬蹬蹬——”
殿外脚步声炸响,密探金九躬身闯殿,压低声音急吼:“大王!紧急密报!”
“山海关清军四万惨败,阵亡六千余,溃散过半!耿继茂、尚之信残兵不足八千,压根无力南下!”
李淏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说什么?消息当真?”
“千真万确!”金九双手递上密信,“盛京细作连夜传回!”
“清军主力折损殆尽,盛京守军不足三万,还得防蒙古!”
“所谓‘十万大军压境’,全是虚张声势!”
李淏颤抖着展开密信。
伤亡数字、兵力部署字字刺眼,与穆里玛的嚣张威胁形成尖锐对比。
这些年,朝鲜年年纳贡,粮食、布匹、金银源源不断送盛京,宗室子弟还得去为质,早已不堪重负!
此前穆里玛威逼,他只能强行征兵征粮,民间怨声载道。
如今才知,大清不过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欺人太甚!”
李淏猛地拍案而起,案上名册散落一地,怒火冲顶,“大清自身难保,还敢逼我出兵出粮,简直丧心病狂!”
“大王!”内侍匆匆撞进殿,“大清使者穆里玛闯宫,要督查粮草兵力!”
“态度狂傲至极,直呼大王名讳!”
“来得正好!”李淏眼神一凛,怒火压成寒芒,“传旨,宣他上殿!”
片刻后,穆里玛带着随从昂首阔步进殿。
见李淏端坐王座竟不跪拜,反而嗤笑一声,语气轻慢:“朝鲜国王,三日之期过两日,一万精兵、十万石粮食,办得怎样了?”
李淏强压火气,平静道:“使者稍安,朝鲜国力微薄,三日内难凑齐。”
“回禀太后,宽限十日,必能办妥。”
“宽限?”穆里玛挑眉上前,嚣张气焰直冲殿顶,“李淏,你别给脸不要脸!”
“太后有令,三日内必须交割!否则,耿继茂、尚之信即刻踏平汉城!”
他扫过殿内大臣,冷笑不止:“你们不过是大清藩属!”
“主子有令,奴才照做便是,还敢讨价还价?”
“放肆!”
大臣金宏集怒不可遏,出列躬身:“使者休得无礼!我朝鲜虽纳贡,却非任人宰割的奴才!”
“唰!”
穆里玛猛地拔剑,剑尖直指金宏集咽喉,狞声道:“小小藩属大臣也敢顶撞本使?”
“信不信先斩你,再踏平王宫!”
“穆里玛!你休得放肆!”
李淏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怒喝,“大清四万大军山海关惨败,残兵不足八千,自身难保,还敢威胁我朝鲜?”
穆里玛脸色骤变,厉声反驳:“你胡说!纯属谣言!”
“谣言?”
李淏捡起密信,狠狠砸在他脸上,“这是你大清盛京军情密报!”
“佟图赖、孔廷训战死,耿继茂、尚之信溃逃,你还想狡辩?”
穆里玛慌忙捡起密信,扫过字迹瞬间惨白。
他万万没料到消息泄露,却只能硬撑:“就算我军稍有失利,收拾你们也绰绰有余!”
“宗室子弟还在盛京为质,你敢违抗,他们必死无疑!”
“为质?”
李淏冷笑,眼神决绝如铁,“大清自身难保,还敢拿宗室要挟?”
“今日我便明说——朝鲜不受此辱!”
“来人!拿下这狂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