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把玄烨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水。
玄烨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睫毛上沾着细密汗珠,呼吸越来越弱。
囚车继续前行,队伍绵延数里。
除了马蹄声、脚步声,就是此起彼伏的咳嗽。
不光王勇、刘兵、赵六,不少士兵都在咳,只是轻重不一。
有的偶尔咳两声,有的咳得面红耳赤,甚至弯腰干呕。
押送官李达骑马走在队伍前方,听到身后的咳嗽声,皱了皱眉。
“都精神点!”他高声喊道,“不过是点风寒,挺一挺就过去了,天黑前必须赶到三岔口驿站,耽误了行程,军法处置!”
他勒住马缰回头扫队,目光掠过囚车,只看到孝庄低头搂着玄烨,并未多想。
他不知道,这所谓的“风寒”,正是致命的鼠疫。
出发前,医官赵安曾反复叮嘱,若有士兵或俘虏出现发热、咳嗽、红疹等症状,必须立即上报,就地隔离。
可现在,大家都被赶路的念头占据,加上对鼠疫的警惕性不足,根本没人把这些症状放在心上。
李达策马来到囚车旁,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囚车内的两人。
“老实点,别耍花样!”他厉声警告,“要是敢逃跑,或者煽动其他俘虏闹事,当场格杀勿论!”
孝庄抬起头,看着李达,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喉咙发痒,刚要开口就忍不住剧烈咳嗽,暗红血沫溅在囚车栏杆上,刺得人眼疼。
李达眉头一皱,下意识后退半步。
“晦气!”他骂了一句,调转马头,不再多看一眼。
他只当是孝庄故意装病博同情,根本没注意到血沫的异常,也没看到玄烨身上的红疹。
孝庄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住玄烨。
她能感觉到,玄烨的体温越来越高,呼吸越来越弱。
而她自己的咳嗽也越来越密,每咳一次都带着胸口剧痛,还伴着咳血。
身上的红疹越来越多,已经蔓延到脸颊,瘙痒感变成了灼烧感,仿佛皮肤下有火焰在烧。
囚车外,王勇的咳嗽声越来越重,脚步也开始踉跄。
他扶着囚车栏杆才勉强跟上,眼前发黑,头晕目眩,胸口像压着块巨石,喘不上气。
“王勇,你没事吧?”
刘兵看出他状态不对,上前扶了一把。
指尖触及王勇的手臂,只觉得滚烫。
“要不要跟李大人说一声,休息一下?”
“不用……”
王勇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点小毛病,不碍事,别耽误了行程。”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挺直腰杆,却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次,他咳得撕心裂肺,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半天缓不过劲。
一口暗红血沫从嘴角溢出,滴在雪地上,瞬间被新雪盖住,只留个淡淡红点。
刘兵看到那点血迹,脸色微微一变。
“王勇,你咳出血了!”
“没事,老毛病了,以前在边关打仗落下的咳嗽病根。”
王勇随口敷衍,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没把那点血迹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背已经冒出了一片细密的红疹。
刘兵将信将疑,却也没再多问。
他自己也开始觉得头晕,喉咙发痒,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队伍继续前行,朝着三岔口驿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