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过后,马进忠与刘国轩起身告辞。
走出行宫大门,刘国轩看向马进忠:“镇西王,陛下素来关切西南事务,改土归流的后续事宜,我们还需再加把劲。”
“刘总督放心,军务上有我,政务上有你,定不辜负陛下厚望。”马进忠点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陛下此次西巡,一路整顿吏治,蜀地也该自查一番。”
“但凡贪腐懈怠之辈,绝不能姑息。”
刘国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镇西王所言极是,臣明日便着手安排。”
两人在行宫门外分道扬镳,各自离去。
行宫书房内,郑森正翻看刘国轩送来的改土归流详册。
甘辉侍立在侧,轻声道:“陛下,马王爷与刘总督一文一武,把西南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们都是大夏的栋梁。”郑森放下册子。
“马进忠忠心耿耿,刘国轩干练务实,西南有他们坐镇,朕才能安心。”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色:“传旨给李定国,让他在云南休整一月后,来成都见朕。”
“臣遵旨。”甘辉躬身应道。
郑森在成都府停留七日,将西南军政要务一一处置妥当,当即定下启程东返的日期。
启程前夜,行宫书房灯火通明。
郑森屏退左右,只留甘辉一人侍立。
他取过一张宣纸,提笔疾书,寥寥数行便写完密信,折叠后塞进蜡封木盒,重重盖上专属印鉴。
“把这个交给马进忠。”郑森将木盒递向甘辉,语气低沉,“务必亲自交到他手上,不得经过第三人。”
“臣遵旨。”甘辉双手接过木盒,小心揣进怀中,悄然退出书房。
镇西王府内,马进忠正对着西南地图出神,手指在云南与蜀地的交界线条上来回摩挲。
亲卫队长轻步上前禀报:“王爷,行宫甘统领求见,说有陛下口谕。”
马进忠心中一动,当即吩咐:“快请进来,带到内书房。”
甘辉跟着亲卫走进内书房,反手关门,从怀中取出木盒递上:“镇西王,这是陛下亲书的密信,特意吩咐让您亲启,看完即刻销毁。”
马进忠双手接过木盒,指尖触到冰凉盒面,心底瞬间泛起一阵激荡:“劳烦甘统领了,替我谢过陛下。”
“王爷客气。”甘辉躬身应道,“陛下还说,明日启程不必相送,守住西南,便是对他最好的交代。”
话音刚落,甘辉转身离去,未多留半句。
马进忠握着木盒站了良久,才缓步走到书桌前,取出小刀小心翼翼挑开蜡封。
打开木盒,里面只有一张折叠宣纸。
展开信纸,郑森遒劲的字迹跃然纸上,内容简短却字字千钧——提及西南潜藏隐患,更点明需暗中整合兵力,以备“朝堂变局”,末尾仅书“谨守西南,以待天命”八个字。
马进忠捧着信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头不自觉紧锁。
他想起当年追随郑森起兵的九死一生,更想起陛下此次西巡途中对军政人事的诸多调整,喉头一阵哽咽,隐约察觉到这“变局”绝非仅指边境安危。
马进忠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又轻轻吹进香炉,不留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唤来亲卫队长:“传我命令,即刻召集五路旧部统领,深夜到王府议事,全程不得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