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儿斩的是罪有应得之人,何来有损仁政之名?”
冯锡范脸色一白,额上冷汗淌下,浸湿衣领,身子微微发颤。
“至于那些官员,”郑森语气愈发严厉,指尖划过叛党名录,“依附叛党、共谋逼宫,依大夏律当诛九族!”
“经儿只斩首犯,已是宽宥!王参军当庭逃窜形同顽抗,斩立决以儆效尤,何错之有?”
冯锡范嘴唇动了动,备好的说辞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冯锡范。”
郑森突然直呼其名,声音冷得像冰。
冯锡范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噗通”跪倒:“臣在。”
“经儿行事看似狠厉,实则为稳固郑京根基。”
郑森声音缓和几分,却依旧威严,“大夏初立,闽粤未定,叛党环伺,心慈手软只会让宵小有机可乘。”
“经儿能当机立断肃清余孽、安抚百姓,这才是储君该有的样子,朕很欣慰。”
冯锡范趴在地上,后背被冷汗浸透,呼吸都带着颤抖:“陛下英明,是臣目光短浅,未能领会殿下深意,罪该万死!”
“起来吧。”
郑森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念你初犯,不予追责。”
冯锡范如蒙大赦,连忙起身低头,手指绞着袍角,指尖发颤。
“郑京之事,经儿做得很好。”
郑森缓缓道,“你回去转告他,朕很欣慰。让他好生安抚百姓、整顿吏治,南京这边,朕自有处置。”
“臣遵旨。”
冯锡范躬身应道,心中翻江倒海。
“你一路劳顿,内务府安排客房歇息,明日再回郑京。”
郑森下了逐客令,重新拿起宗亲名单,不再看他。
冯锡范躬身行礼,转身快步退出书房,脚步慌乱得险些撞上门框,神色仓皇。
书房门关上的瞬间,郑森脸上平静褪去,眼神锐利如刀:“来人!”
亲卫应声而入,躬身待命:“臣在。”
“着锦衣卫暗哨,二十四时辰盯着冯锡范!”
郑森沉声道,指尖划过郑明的名字,“他与任何人接触、传递任何物件,哪怕一张字条,都要一一禀报!”
“另外,八百里加急传陈永华密信,彻查冯锡范在郑京的所有动向,尤其是与郑袭旧部的书信、银钱往来,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臣遵旨!”
亲卫躬身领命,悄然退下,脚步轻得像风。
郑森拿起郑经的密奏,指尖摩挲着字迹,眼神复杂,既有欣慰,也有凝重。
另一边,冯锡范回到客房,反手关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惊悸。
他来回踱步,官靴踩得地板急促作响,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撩起窗帘一角,警惕地看了眼巡逻甲士。
确定无人监视,快步走到床边掀开床板,取出密封的楠木小盒。
盒内是信鸽与密信——特制油纸防水防潮,字迹用密语写成,需特定暗号解读。
上面详细写明郑森对郑经的态度、南京宗亲大会筹备情况,最后叮嘱残余势力蛰伏待命。
冯锡范将密信绑在信鸽腿上,走到窗边犹豫片刻,咬牙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房间,他将信鸽抛向夜空,看着鸽子消失在夜色中,才慌忙关窗插销,归位床板,擦拭痕迹。
他不知,客房斜对面屋顶上,一名锦衣卫正趴在瓦片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指尖打了个呼哨,消息飞快传到锦衣卫佥事甘辉耳中。
甘辉不敢耽搁,提着灯笼避开巡逻甲士,连夜赶往郑王府书房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