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内阁大堂的烛火已烧得噼啪作响,将整座殿宇照得亮如白昼。
郑经身着常服,端坐案前,面前的奏折堆得比山还高。
他手中朱笔片刻不停,时而飞速圈点,时而蹙眉沉吟,眼角的血丝如蛛网般蔓延,却是十年勤勉最鲜明的印记。
这已是他出任太子兼内阁首辅的第十年。
“太子殿下,江南秋收奏报!”属官轻手轻脚闯入,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
郑经猛地抬眼,接过奏折扫了两行,紧绷的下颌线瞬间舒展。
奏折上赫然写着:江南水稻亩产再创新高,总产量较去年激增三成,足以支撑全国半年口粮!
“好!”他低喝一声,笔尖重重落下,朱红“嘉奖”二字力透纸背。
“传太子令!江南布政使及各县县令,各赏白银百两、记功一次!”
“另,户部即刻拨款,在江南增设三座粮仓,粮草入库后,账目三日内向孤报备!”
“属下遵令!”属官躬身退下。
郑经随手拿起另一份海贸奏报,指尖划过“西洋商人请求增设香州通商口岸”一行,眼神骤然锐利。
“地理位置绝佳,增设口岸能增税收、扬国威,但走私隐患绝不能留!”
“去请黄宗羲!”
半个时辰后,黄宗羲身着青色官服,步履稳健地踏入大堂。
十年风霜染白了他的鬓角,却让他的眼神愈发睿智沉稳。
“太子殿下召臣,可是为了海贸之事?”
郑经将奏折扔过去,开门见山:“泉州通商,你怎么看?”
黄宗羲快速翻阅:“利国利民之举,但必须严管!”
“设通商总局,朝廷直管!选派铁面官员主事,定死贸易章程,走私者立斩不赦!”
“正合我意!”郑经抬手拍案,“此事交你全权负责,十日内拟好章程,逾期提头来见!”
“臣遵旨!”
两人正议事间,内侍突然狂奔进来:“太子殿下!陛下驾到!”
郑经连忙起身,快步迎出大堂。
郑森身着便服,身后只跟两名侍卫,神色闲适,全无往日帝王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父皇!”
“不必多礼。”郑森摆摆手,径直走进大堂,目光扫过案上的奏折。
“熬夜理政也得顾着身子,这是御膳房刚炖的参汤,趁热喝。”
郑经心中一暖,接过内侍食盒盒道:“谢父皇关心,江南秋收、西洋通商都是急事,耽搁不得。”
郑森随手拿起一份工业奏报,看到“铁厂批量锻造新式火炮,射程威力翻倍”一行。
“工业是强国之本,确实不能松,但江山稳固不是靠熬夜熬出来的。”
他放下奏折,眼神满是赞许:“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你做得不错。”
“如今大夏粮食充盈、工业兴盛、边防稳固、海贸繁荣,已是真正的盛世了。”
此时,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墙上的大夏舆图,也照亮了父子二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郑经握紧手中的参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这份盛世,不负父皇,不负万民!
御书房内,郑森放下最后一支朱笔,笔尖落下的最后一个朱批,为三十年帝王生涯画上了阶段性的句点。
他长长舒了口气,起身时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目光下意识飘向角落的木箱,指尖抚过箱上的斑驳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