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程啸天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惊涛骇浪,目光冰冷,继续追问:“赵王殿下呢?元霸现在何处?”
守将连忙回道:“赵王殿下得知太子死讯后,怒发冲冠,强忍悲痛,以雷霆手段稳住军心,随后便亲自率领尉迟恭将军、罗士信将军,统领十万唐军主力,直奔凉州城,讨伐李轨去了!”
“太子的遗体呢?”程啸天声音发紧。
“回殿下,太子殿下遗体,依旧停放在原先的中军大帐之中,末将已派人日夜看守,不敢有丝毫怠慢。”
程啸天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此时正值初春,西北气温还不算暖和,尸体绝不会腐坏。
“快!前面带路!本王要亲自去看!”
“是!末将遵命!”
守将连滚带爬地起身,在前引路。程啸天与李靖快步跟上,穿过军营,径直走向那座戒备森严的中军大帐。
帐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白布覆盖之下,一道人形轮廓静静躺在床榻之上,正是大唐太子,李建成。
程啸天缓步走到榻前,颤抖着手,缓缓掀开了白布。
映入眼帘的,是李建成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双目紧闭,早已没了生息。衣襟之下,胸口、腹部数道狰狞的刀伤清晰可见,伤口早已凝固发黑,可见当时下手之狠,绝无活口。
一代储君,就这样惨死在亲兄弟的阴谋之下。
程啸天看得咬牙切齿,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心中五味杂陈,又痛又怒又叹:
“大公子啊大公子……你一生谨慎,温文尔雅,最终竟然死在了李元吉这等奸邪小人的手里……这真是……造化弄人,苍天无眼啊!”
他与李建成虽无深交,却也知其仁厚,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实在令人扼腕。
沉默片刻,程啸天猛地放下白布,转身走出大帐,神色已然恢复冷静,只剩下杀伐决断的凌厉。
“李靖大哥。”
“末将在。”李靖上前一步,脸色同样凝重无比。
程啸天沉声道:“本王留下三万铁骑,交由你暂时统领,镇守金城郡,守护太子灵柩,稳固后方粮草辎重,绝不容许有半点差池!”
“末将遵命!”
“本王亲自率领两万轻骑兵,即刻出发,奔赴凉州城,支援赵王李元霸!”程啸天目光如炬,“李轨叛乱已近尾声,李元吉弑君之罪铁证如山,此事绝不能善了!”
“是!战王放心!末将必定死守金城郡!”守将也连忙高声领命。
安排已定,程啸天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点兵出发。
而一旁的李靖,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会死在齐王李元吉手中!
这不是普通的兵变,这是弑杀储君、谋逆叛国的滔天大罪!
他心中清楚得很——这件事一旦传回长安,被高祖李渊得知,整个大唐朝堂必将天翻地覆,风起云涌!皇子相残,储君横死,足以动摇国本!到时候,长安会乱成什么样子,李渊会悲痛到何等境地,他根本不敢想象。
程啸天此刻也无心多想历史偏离轨迹的荒谬,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与李元霸汇合,彻底平定叛乱,将李元吉这个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他翻身上了黑皮犀牛,一声令下:“两万铁骑,随我出发!目标凉州城!全速前进!”
“遵令!”
两万精锐骑兵应声而动,马蹄轰鸣,烟尘滚滚,再次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
凉州城早已被李元霸攻破,反贼李轨被生擒,凉州周边所有郡县,在这几日之内已被全部收复,大局已定。李元霸、尉迟恭、罗士信三人,正整顿兵马,清点战利品,随时准备班师回朝。
李元霸更不知道,战王程啸天会突然出现在西北,正朝着自己疾驰而来。
一东一西,两支唐军精锐,即将在凉州城下正式汇合。
而李建成身死、李元吉弑君的惊天秘闻,也将随着这次汇合,彻底揭开盖子,一场席卷整个大唐的惊天风暴,已是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