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押贼归京(1 / 2)

戈壁的风沙尚未完全从甲胄之上拂去,十二万大唐铁骑卷起的烟尘如黄龙过境,横贯荒原,朝着金城郡的方向昼夜疾驰。程啸天端坐于黑皮犀牛背上,周身寒气未散,玄火鳞甲在落日余晖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后背的玄火盘龙锤垂落于身侧,锤身暗红色纹路如同蛰伏的烈焰,压抑着随时可能喷发的怒火。

身旁的李元霸一路沉默,往日里爽朗张扬的少年将军,此刻双目赤红,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悲痛与暴戾,双手始终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周身隐隐有雷霆之气翻涌,若非心中尚存一丝理智,恐怕早已纵马狂奔,冲回金城郡将李元吉碎尸万段。尉迟恭与罗士信分列两侧,神色凝重如铁,整支大军没有丝毫凯旋的喧嚣,唯有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与甲胄碰撞的轻响,在空旷的原野上交织成一片压抑的乐章。

一路疾驰不过半日,金城郡巍峨的城墙已然遥遥在望。

这座西北要塞雄踞戈壁边缘,城墙由青石垒筑,高逾数丈,城头上旌旗猎猎,“唐”字大旗在狂风中舒展,五万驻守铁骑的身影在城垛间林立,戒备森严,尽显边关重镇的威严。李靖早已接到斥候传报,得知程啸天率两万轻骑与赵王李元霸的十万大军汇合归来,当即亲自率领金城郡一众文武官员,出城三里相迎。

李靖一身银甲白袍,面容沉稳,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他是大唐军神,深谙兵法,镇守金城郡数日,将太子灵柩与粮草辎重守护得滴水不漏,稳住了西北后方的局势,此刻见到十二万大军烟尘滚滚而来,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沉了下去——大军虽归,可太子薨逝的噩耗,终究是无法遮掩的惊天大祸。

“末将李靖,参见战王殿下,参见赵王殿下!”

待到队伍近前,李靖率先上前,躬身行礼,身后金城郡的将领、官吏齐齐拜倒,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旷野。

程啸天催动黑皮犀牛上前,微微抬手,沉声道:“李将军免礼,连日辛苦,镇守金城,稳住后方,居功至伟。”

李元霸也勒住马缰,对着李靖拱手,声音沙哑:“李将军,有劳了。”

李靖起身,目光扫过两人凝重的神色,又看了看身后十二万大军压抑的氛围,心中已然了然,不再多言,侧身引路:“两位殿下,诸位将军,城内已备好营帐与休整之物,先入城再议大事。”

大军缓缓入城,十二万铁骑有序进驻金城郡的军营,战马的嘶鸣、将士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却依旧不见半分喧闹,整座金城郡都笼罩在一种肃穆而沉重的氛围之中。城守府内,早已清空布置妥当,程啸天、李元霸、李靖、尉迟恭、罗士信五人步入正厅,分主次落座,厅内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程啸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沉稳有力:“李将军,本王与赵王半路汇合,赵王已率大军彻底平定凉州之乱,反贼李轨被生擒,凉州七郡十二县尽数收复,凉州地界再无叛军踪迹,西北边陲,已然安稳。”

李靖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拱手道:“赵王殿下神武,两位殿下运筹帷幄,凉州既定,我大唐西北再无后顾之忧,实乃国之幸事。只是……太子殿下的噩耗,终究如鲠在喉,如今只盼早日班师回朝,禀明陛下,严惩凶手,告慰太子在天之灵。”

提及李建成,厅内众人皆是神色一黯,李元霸双拳猛地攥紧,桌案被他指节顶得发出一声轻响,眼中悲痛更甚。

程啸天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李元霸,神色骤然一冷,沉声问道:“元霸,李元吉弑杀太子,罪证确凿,你先前说已将其关押,如今此人被囚于金城郡何处?”

此事乃是重中之重,李元吉身为皇子,却行弑君叛国之大逆不道之举,绝不能有半分差池,必须严加看管,待押回长安交由高祖李渊处置,方能名正言顺,以正国法。

李元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啸天哥,那奸贼自知罪孽深重,恐其狗急跳墙,我将他单独关押在金城郡大牢最深处的密牢之中,派了百余名精锐亲兵日夜看守,滴水不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反贼李轨则被关押在另一侧的囚牢,有重兵看守,绝不会出任何意外。”

程啸天闻言,点了点头,起身道:“走,带本王去密牢,见见这位胆大包天的齐王殿下。”

尉迟恭当即上前一步,拱手道:“殿下,末将带路,那密牢末将亲自布置,最为熟悉。”

“好。”

程啸天不再多言,迈步走出厅外,李元霸、李靖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径直朝着金城郡大牢而去。

金城郡大牢乃是边关重牢,建造得极为坚固,石壁厚重,铁门森冷,层层关卡戒备森严,每一道门前都有手持利刃的将士把守,见到程啸天等人,纷纷单膝跪地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穿过三道厚重的铁门,走过阴暗潮湿的甬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铁锈味,尽头便是那间单独关押李元吉的密牢。

牢门由精铁打造,锁芯粗大,牢内光线昏暗,仅有一盏油灯摇曳,映得四周石壁阴森可怖。

尉迟恭抬手示意守卫打开牢门,随着“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牢门缓缓推开,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蜷缩在角落之中,正是昔日嚣张跋扈、锦衣玉食的齐王李元吉。

此刻的李元吉,早已没有了半分皇子的威仪与体面。他披头散发,发丝凌乱不堪,沾满了灰尘与污垢,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锦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与血痕,手脚皆被粗大的铁链锁住,铁链另一端固定在石壁之上,动弹不得。昔日养尊处优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眼神浑浊,尽显狼狈与绝望,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齐王模样。

听到牢门开启的声音,李元吉猛地抬起头,看到站在牢门前的程啸天、李元霸等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又泛起一丝怨毒,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

程啸天迈步走入密牢,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的李元吉,周身散发出的寒冽气息,让整个密牢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他目光冰冷,如同看一具死尸一般,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字字诛心:

“李元吉,当年洛阳城下,便是因为你擅自冒进,贪功冒敌,致使单雄信将军身陷重围,身受重伤,险些命丧沙场。本王念你是皇子,未曾过多追究,只盼你能幡然醒悟,收敛心性,为国效力。”

“可本王万万没有想到,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为了权欲,竟敢勾结反贼,设下陷阱,弑杀国之储君,将太子李建成斩杀于营帐之中。”

“谋逆叛国,弑君杀兄,你所行之事,桩桩件件,皆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李元吉,你这狼心狗肺的奸贼,还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

每一句话,都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扎在李元吉的心上。

李元吉浑身一颤,眼中的怨毒瞬间被恐惧取代,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铁链死死锁住,只能趴在地上,对着程啸天连连磕头,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瞬间便磕出了血痕。

“战王殿下!饶命啊!本王……本王是一时糊涂,是被奸人蛊惑,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求殿下开恩,求殿下饶我一命!”

“我是父皇的亲子,是大唐的齐王,我不能死啊!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元霸,你替我求求情!尉迟将军,罗将军,你们都替我说说情啊!”

李元吉声泪俱下,痛哭流涕,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贪生怕死的卑微与狼狈,不断地磕头求饶,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可在场众人,无一人动容。

李建成乃是大唐储君,仁厚待人,对几位兄弟也是疼爱有加,对尉迟恭、罗士信等将领也多有提携,如今被这等奸贼残忍杀害,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悲愤与恨意,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又怎会为他求情?

李元霸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李元吉,咬牙切齿,周身雷霆之气翻涌,若非程啸天在此阻拦,恐怕早已一锤将其砸成肉泥。

李元吉见众人皆是一脸冷漠,自己的求饶如同石沉大海,没有起到半分作用,心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怨毒,他猛地停止磕头,披头散发地抬起头,状若疯癫地嘶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