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啸天率领三十万大唐铁骑,如黑色洪流般在广袤草原上疾驰,蹄声如雷,烟尘滚滚,直奔北方草原联军主力而去。
初春的草原一望无垠,嫩草铺地,河流蜿蜒,原本晴空微亮的天色,却在大军行进不到半个时辰后,渐渐阴沉下来。原本淡白的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层层遮蔽,风势也陡然转凉,卷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天地间瞬间蒙上一层压抑的暗色调。
程啸天勒住胯下黑皮犀牛,抬手遮了遮天色,眉头微蹙,转头对身侧的徐茂公沉声道:“军师,你看这天色,怎么忽然暗了下来?难不成,是要下雨了?”
徐茂公勒住马缰,抬手捋着胡须,仰头望向黑压压的云层,只见云层厚重翻滚,风势渐急,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他轻摇羽扇,语气凝重:“战王殿下,看这天象,恐怕不只是要下雨,而是一场不小的春雨。北疆初春多雨,这雨一旦落下,草原泥泞,对我军骑兵行进极为不利。”
程啸天闻言,脸色微微一沉。
草原地形开阔,无遮无挡,一旦大雨倾盆,别说安营扎寨,连躲避之处都没有。铁骑虽机动性强,可一旦草地被雨水浸透,马蹄深陷泥泞,速度必会大打折扣,若是此时遭遇草原联军,三十万对四十五万,本就人数处于劣势,再被雨天拖累,战局必将陷入被动。
“那该如何是好?”程啸天沉声问道,“我军本欲速战速决,趁敌不备突袭,如今天降大雨,若是耽搁太久,恐生变数。”
徐茂公略一沉吟,缓缓道:“殿下,心急不得。草原雨天视线受阻,地面湿滑,骑兵冲锋、阵型排布都会受极大影响,若是贸然前行,万一与敌军狭路相逢,在雨中铁骑战力折损过半,我军人少,绝无胜算。依我之见,先传令全军放慢行军速度,保持阵型,待雨势稍缓再行进不迟。”
程啸天略一思索,当即点头:“就依军师所言!”
他抬手对身旁传令兵高声下令:“传令下去,全军放缓行进速度,保持前后阵型,不得擅自冲锋,不得脱节!”
“得令!”
传令兵应声策马,沿着队列两侧飞速疾驰,将命令一层层传至后方。三十万大唐铁骑接到指令,原本迅疾的速度缓缓放缓,战马步伐变得平稳,整齐的队列在湿凉的春风中保持严整,不再如先前那般全速突进。
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豆大的雨点便从云层中砸落下来,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瞬之间,便化作倾盆大雨,哗啦啦倾泻在草原之上。
这是北疆初春的第一场春雨,雨势迅猛,密密麻麻的雨线遮蔽了视线,打在将士们的铠甲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玄铁甲胄瞬间被雨水打湿,泛着冷冽的水光。战马被雨水淋得鬃毛紧贴脖颈,不时甩动头颅,发出低沉的嘶鸣。
不过片刻功夫,松软的草地便被雨水浸透,化作湿滑的泥地,马蹄踏在上面,深深陷入泥泞之中,拔起时多了几分滞涩,行进愈发艰难。
程啸天坐在黑皮犀牛背上,感受着冰冷的雨水打在玄火鳞甲上,眉头拧得更紧。他心中暗自庆幸,此次北伐带来的全是精锐铁骑,没有步兵随行,若是有步兵,双脚踩在这粘稠的泥地里,更是寸步难行,大军行进速度只会更慢。
即便如此,眼前的雨势依旧让战局蒙上了一层阴影。
程啸天再次抬手,对传令兵厉声吩咐:“再传令!全军继续减速,雨天视线不清,地形湿滑,严防遭遇敌军!我军人数本就少于对方,雨天交战,两方都讨不到好,务必谨慎前行,不可有半分大意!”
“遵令!”
传令兵再次冲入雨幕,冒雨将命令传达至每一位校尉、每一位士卒。后方将士接到命令,愈发小心翼翼,战马放慢脚步,士卒握紧兵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雨雾弥漫的草原四周,生怕敌军从雨幕中突然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