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说话。”李莲花道。
小厮张了张嘴,想辩解,想推脱,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东方皓头上。
那是他方才被打断的求饶词,驾轻就熟,顺理成章。
但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趴伏在地上,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枯叶。
李莲花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有些人,不值得多费口舌。
李沉舟已将所有人犯处置妥当。
他走到栅栏前,那扇简陋的木门在他手中如同一张薄纸,轻易便被卸下。
光亮涌入。
那群瑟缩在角落的女子们抬起头,看到的不再是幽暗与恶徒。
而是一道挺拔如松,逆光而立的玄色身影。
“姑娘们,别怕。”
李沉舟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冷清,但在这暗无天日的窑洞里,却如同一道暖流。
“人犯已伏,你们自由了。”
他侧身,让出身后通往出口的通道。
“沿着这条通道一直往北走,便可回到青阳镇。”
“镇口有官道,有驿站,你们可以寻地方官报案,亦可寻亲友投奔。”
他顿了顿,“切记,结伴同行,不可落单。”
女子们怔怔地望着他,望着他身后那道同样挺拔的墨绿身影。
望着这两个面容相似,气质迥异,却同样带来了光与自由的年轻男子。
然后,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爆发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她们哭着,笑着,互相搀扶着,踉跄地走向那道被拆开的木门,走向久违的天光。
“多谢公子!”
“多谢恩公!”
“多谢……”
道谢声此起彼伏,或清脆,或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感激。
那位粉衣少女落在最后。
她理了理散乱的衣裙,虽满面泪痕,却努力挺直了纤细的背脊,对着李莲花与李沉舟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二位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铭记于心。敢问二位尊姓大名?来日……”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来日定当结草衔环,以报大恩。”
李莲花看着她,那双清亮的凤眸里终于有了几分真正的温度。
他温声道:“姑娘不必多礼。萍水相逢,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快些回去吧,令尊令堂定是急坏了。”
少女还想再说什么,却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她深深看了二人一眼,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追上前面的同伴,那抹粉色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的天光里。
窑洞内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地上动弹不得的东方皓,一串被捆成粽子的喽啰,以及并肩而立的李莲花与李沉舟。
李莲花转过身,重新看向东方皓。
这一次,他脸上那层浅淡的笑意也敛去了,只剩下平静的,不容抗拒的审视。
“接下来,”
李沉舟缓步上前,与李莲花并肩而立,低头俯视着这个方才还在颐指气使。
如今却如同败犬般蜷缩在地的男人,“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威胁的语气,却让东方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东方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