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毒水惊魂(2 / 2)

混乱再次降临,脚步声、呼喊声、急救设备的推轮声交织在一起,有人将零扶回床上,有人对林医生进行抢救,有人打电话报警,整个病房瞬间被嘈杂淹没。零靠在床头,双眼的纱布依旧遮挡着视线,却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细节——林医生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急救人员的按压声沉闷而规律,护士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手心沁出冷汗,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感席卷了她。这是第一次,有人因为她而陷入绝境,那个素日里温和耐心的医生,不过是喝了一杯本该属于她的毒水,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她的脑海里闪过林医生平日里的样子——拿着检查报告耐心解释病情,叮嘱她按时用药,甚至在她拒绝陪护时默默留下应急铃……

可奇怪的是,她的心里除了慌乱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竟没有丝毫的悲伤或愧疚,连眼眶都没有丝毫的湿润。她想起上次被撒粉末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泪流不止,可现在,面对一条因她而濒临消失的生命,她的情绪却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

是了,她的情绪早就出了问题。连日的追杀、背叛、身体的损耗,早已将她的情感磨得麻木,那些本该汹涌的情绪,都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着,连眼泪都像是在粉末袭击的那一刻流尽了,再也无法涌出。

“零先生,您没事吧?”护士扶着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担忧,“林医生他……还在抢救,您别担心。”

零微微摇头,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护士的手在颤抖,能听到急救室方向传来的仪器声,却无法做出任何情绪上的回应。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纱布下的眼睛没有任何神采,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警方很快赶到,封锁了病房,开始勘查现场。他们找到了摔碎的水杯碎片,提取了残留的液体,也调取了走廊的监控——那个自称“新护工”的男人,穿着医院的护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根本看不清脸,送完水后便迅速离开了医院,消失在监控的死角。

“零先生,您能描述一下那个人的声音和特征吗?”警察走到病床前,语气严肃地询问。

零闭了闭眼,努力回忆着刚才的细节:“男性,声音偏年轻,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脚步声很轻,右手似乎不太灵活,放下水杯时碰倒了床头柜上的笔架。”她的记忆力依旧惊人,哪怕看不见,也能从细微的动静里捕捉到关键信息。

警察记录着她的话,又问:“您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威胁?或者察觉到什么异常?”

零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从半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被追杀,这不是第一次遇袭了。”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至于威胁,从来都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行动。”

警察的脸色愈发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继续在病房里勘查,寻找着蛛丝马迹,而零则再次陷入了沉默。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最终还是暗了下来。医生走出来,对着围在门口的警察和护士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抱歉,我们尽力了,毒素扩散得太快,已经侵入了心脏和大脑,救不回来了。”

护士的抽泣声瞬间放大,警察也露出了惋惜的神色。零靠在床头,听到这句话时,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心里的那潭死水似乎泛起了一丝涟漪,却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没有哭,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依旧静静地坐着,仿佛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离了。她知道林医生的死是因她而起,知道那个下毒的人还在暗处虎视眈眈,知道自己的处境依旧危险,可她的心里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只剩下一片荒芜的麻木。

天黑之后,病房终于恢复了平静。警察离开了,护士也被调去了其他病房,只剩下零一个人。她摸索着拿起床头的录音笔,按下了开启键,依旧是那些关于超微型智能终端的构想,依旧是精准的数据和严谨的逻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指尖也比平时更加颤抖。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精神也在崩溃的边缘,可她不能停,一旦停下,那些潜藏在暗处的人就会得逞,而林医生的死,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录音笔滋滋地运转着,记录着她的每一句话,也记录着这个寂静的夜晚。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纱布下的眼睛紧闭着,没有一丝光亮。

没有人知道,这个失明的科学家,在经历了一场因自己而起的死亡后,内心竟是如此的空洞;没有人知道,她的情绪早已被磨灭殆尽,连悲伤都成了一种奢望;更没有人知道,她在黑暗中,依旧用残存的执念,构建着一个足以颠覆世界的未来,哪怕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身边人的生命,和自己早已麻木的灵魂。

她的喉咙又开始泛起腥甜,头也越来越晕,长时间的紧张和高强度的思考,再次让她的身体达到了极限。录音笔里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她的头缓缓靠在床头,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黑暗愈发浓重,最终彻底失去了知觉。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发现。病房里只有录音笔还在兀自运转,记录着无人知晓的构想,和一场无声的晕厥。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着,像是在为死去的人哀悼,也像是在为这个麻木的幸存者,奏响一曲无声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