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着急,时间还够,慢慢吃。”秦医生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语气依旧强势,“我给你规定的吃饭时间是20分钟,现在才过10分钟,不用急。”
零停下动作,抬起头,透过面具看向秦医生,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她真的很想告诉秦医生,她不想被这样时刻管束着,不想连吃饭的速度都被规定,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习惯了沉默,也知道说了没用。
好不容易吃完午饭,秦医生又拉着她去休息室做了一次详细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允许她回到评委席。
节目录制一直持续到傍晚六点,四个小时的时间,零被秦医生拉走了四次,每次都是准时离场,准时回来,没有一丝偏差。
录制结束后,零几乎是被秦医生半拉半扶着走出演播厅的。虽然身体好转了些,但反复的折腾还是让她有些疲惫,脸色依旧苍白。
“回去后立刻休息,晚上八点准时睡觉,不许熬夜。”坐在车里,秦医生依旧在喋喋不休地叮嘱,“我会让护士每隔一小时给你打电话,确认你是否在睡觉。”
零靠在车座上,闭上左眼,没有回应。她心里很清楚,秦医生的叮嘱,她恐怕做不到。
回到别墅,秦医生亲自把她送到卧室,确认房间里的温度、湿度都符合要求后,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提醒:“八点准时睡觉,我会来检查。”
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晚上八点,秦医生准时来到卧室,看到零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才满意地离开。
可等秦医生走后,零立刻睁开了眼睛。
左眼的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空洞。
她又失眠了。
自从那次咳血住院后,失眠的情况就越来越严重。不管身体有多累,不管秦医生给她开了多少助眠的药,她都很难入睡。一到晚上,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画面——设计图纸上的线路、演播厅里的聚光灯、网友们的猜测、还有梦里光之国那些模糊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需要休息,知道秦医生的要求都是为了她好,可她就是睡不着。
零悄悄起身,走到书房,打开台灯,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桌面上的语言翻译器。核心芯片已经调试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点细节需要完善。
她坐在书桌前,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线路。虽然身体还有些疲惫,但沉浸在研发中的时候,她才能暂时忘记那些烦恼和痛苦,忘记被监视的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四点,她才停下动作。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喉咙里泛起一阵淡淡的痒意。她拿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看向窗外,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一夜,她又是一夜未眠。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久。她每天只能在白天录制节目或者调试设备的间隙,靠着椅子眯上半个小时,稍微缓解一下疲惫。其余的时间,都清醒着,要么在研发,要么在发呆,要么在承受着身体的疼痛。
秦医生对此一直很纳闷。他给零做了无数次检查,各项指标都在慢慢好转,可零的精神状态却始终不太好,眼底的青黑也越来越重。他以为是零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却不知道,零是在深夜里,独自承受着失眠的折磨。
第二天早上,秦医生来给零做检查时,看着她眼底的青黑,皱了皱眉:“昨晚没睡好?”
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是不是房间里的环境不舒服?还是药物有副作用?”秦医生追问着,语气依旧强势。
零还是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避开了秦医生的目光。
她不想说,也没必要说。
有些痛苦,只能自己承受。有些秘密,只能自己守护。
秦医生看着她沉默的样子,也没再多问,只是重新调整了助眠药物的剂量,语气坚定地说:“今晚必须好好睡觉,不然下次就直接带你回医院住院治疗。”
零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可她心里清楚,今晚,她大概率还是会失眠。
她的身体在秦医生的严格管控下,一点点好转。可她的精神,却在深夜的孤寂和失眠的折磨中,一点点走向疲惫。
她依旧在隐藏身份,依旧在坚守着自己的执念,依旧在被秦医生时刻管束着。
演播厅的聚光灯还在等着她,语言翻译器的研发还没完成,抗癌药物的宣传还需要她继续努力。
她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
零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缕温暖的光影。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意。
倒计时还在继续,桎梏也还在继续。
而她的失眠,和她的秘密一样,还将在无数个深夜里,无声地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