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被噎得一滞,摇头笑道:“粗俗。朕本还想将宫中珍藏的温补方子赠你,既如此……”
“得了吧,”苏逸摆摆手,“孙老道的药都灌好几碗了。你那方子还能比他强?”
一代帝王被怼得直瞪眼:“孙道长乃得道高人,岂会随便开这种……”
“他是道士,我可是大老爷弟子,”苏逸斜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身份的特殊。他敢不开?”
李世民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确实,这位的身份……还真不好以常理论之。
他摇摇头,敛了玩笑神色,转入正题:“朕今日从街上走过,见异人与朕的子民虽同处一城,却泾渭分明,彼此少有往来。长此以往,绝非益事。朕欲改变此状。”
“改变?”苏逸挑眉,“这可不容易。”
“为何?”
“就凭你对原住民那铁桶般的保护,”苏逸直言不讳,“一旦双方冲突,不问缘由,先进大牢的必是异人。谁还敢轻易靠近?”
李世民端起酒碗抿了一口,以掩饰些许尴尬。苏逸说的确是实情——他的子民,自然要竭力保护,这是为人君者的本分。加之异人大多身怀异能,飞天遁地者不在少数,而寻常百姓却无自保之力,政策上有所倾斜也在所难免。
“那少侠可有良策?”
“让孩子先接触,”苏逸道,“孩童天真,最易消除戒心。任谁对小孩子,总会多几分善意。”
李世民沉吟片刻,越想越觉可行,举杯笑道:“此计甚善!”
“那是自然,”苏逸与他碰杯,“我几时坑过你?”
“好!明日朕便让人送些上好的温补药材来。”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待细谈后续,一阵沉重如擂鼓的脚步声“咚咚”传来。两人转头,只见一个身着崭新袈裟的胖大和尚,正挪着步子走近。
苏逸嘴角微抽,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李世民则面露苦笑。
地藏王推金山倒玉柱般,“嘭”一声盘腿坐下。苏逸只觉身下楼板都跟着一颤,忍不住道:“菩萨轻些,这楼板可不便宜。”
胖和尚合十歉然:“施主放心,贫僧心里有数。”说罢转向李世民,苦着脸道:“唐王陛下,让贫僧好找!”
李世民瞥他一眼,语气淡淡:“菩萨若在朕这儿打秋风,不如回灵山催款去。”
一句话,地藏王额上顿时见汗:“陛下明鉴,实在是年关将近,灵山各处银根收紧,款项迟迟不下……贫僧也是无可奈何啊!”
“菩萨既无可奈何,朕也不好强求,”李世民放下酒碗,“总不能叫朕既出地、出人,还要出钱出物吧?”
苏逸听得一头雾水:“二位这打什么机锋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还不是‘版载千秋’那事,”李世民解释道,“诸事俱备,只欠灵山拨付钱物资助。可至今不见动静,总不能让朕全掏了吧?”
地藏王臊得差点把脑袋埋进桌子里,不住念着“阿弥陀佛”。
“这事儿还没办成?”苏逸诧异。
“章程、场地、人手、流程,早已议定,”李世民摇头,“唯独灵山答应拨付的钱物,迟迟不到。”
苏逸听得太阳穴直跳:“菩萨,你这……”他话说一半,实在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原本对这活动还抱有些期待,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施主不必再说,”地藏王长叹一声,“是贫僧将事情想得太过容易了。灵山上下,层层关节皆需打点,差一处便行不通。这几日贫僧奔走各方,脸没露成,脸面倒是……唉!”
“那便不办了?”
“且待年后再去周旋,一二吧!”地藏王双手合十,“尽人事,听天命。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