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影纷繁,混沌无涯。
光种在无数倒影与碎梦的浇灌下,其核心那朦胧的“倾向性”,如同被投入染缸的素绢,开始沾染上驳杂的色彩。它不再仅仅是对外界刺激做简单的本能偏转或抗拒。那些属于林凡的破碎记忆回响,与诸天意念折射的“镜影”,在它那混乱的规则结构中,开始产生一种无意识的、缓慢的“编织”。
每一次“梦”到那跳动的红色负债数字,光种外放的规则涟漪中,属于【因果庇护】与【命缘狐尾毛】的牵连之力便会微微荡漾,仿佛在无意识地“计算”或“标记”着什么,尽管它全然不知“功德”与“债务”为何物。
每一次闪过那些扭曲滑稽的“整活”画面(广场舞、妖界101、板砖平广场),光种内部那些充满矛盾与“变革”意向的碎片便会异常活跃,其外放的规则波动会带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在“尝试”或“模仿”某种荒诞韵律的意味,虽然这韵律扭曲不堪,只会让监测法阵的数据曲线变得更加诡异。
而当澜溟长老那双清冷而关切的眼睛,或那一声嘶哑决绝的“补天”在“梦”中浮现时,光种核心那属于“林凡印记”的底层驱动便会猛然搏动,其规则涟漪会前所未有地朝着听涛崖方向“聚焦”与“共鸣”,甚至偶尔会自发地模拟出一丝极其微弱、与“玄溟真水”之力同源的“润泽”波动,反向传递给澜溟长老手中的残片。
这种“编织”是无序的、自发的、充满了误解与扭曲。光种并不理解这些碎片的意义,它只是在本能地,将那些反复出现、与自身某种碎片产生强烈“共鸣”的“意象”或“韵律”,尝试着与自身的行为模式(规则涟漪的释放、对外界刺激的反应)进行笨拙的“关联”。
如同一个刚刚学会将线头穿过针眼的稚童,毫无章法地,试图将面前一堆颜色、质地、长短都不同的线,胡乱地缝在一起。缝出来的不是图案,而是一团更大的、更混乱的线团。
但“关联”本身,就在发生。
这种关联带来的最直接影响,就是光种行为模式的“个性化”与“复杂化”。
它对澜溟长老的“亲近”与“回应”更加明显,甚至开始在她通过大阵传递意念时,尝试“模仿”或“配合”大阵的某些韵律波动,尽管常常模仿得南辕北辙,效果时好时坏。
它对星陨长老推演之力的“抗拒”也变得更加巧妙。不再仅仅是粗暴地收缩干扰,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自身规则矛盾产生的“混沌迷雾”,主动去“污染”或“误导”推演探针的感知,让星陨长老得到的数据更加矛盾难解。
它对陈砚那直接而充满探究欲的“注视”,则表现出一种混合了“好奇”、“不适”与微弱“显摆”的复杂反应。有时会故意在监测法阵捕捉范围内,制造一些更加花哨(尽管无用)的规则涟漪变化;有时又会突然沉寂,让所有读数归零,仿佛在玩捉迷藏。
这一切变化,自然逃不过监测点的眼睛。
陈砚面前的专用分析光幕上,代表光种行为模式的图谱已经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他引入了数十种新的分析维度,试图从这团乱麻中找出规律。
“规律……”陈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盯着图谱上一个反复出现的、由三种不同规则波段短暂“同步”后形成的奇异“峰簇”,“与其说是规律,不如说是一种……‘偏好’或‘习惯’?它似乎特别喜欢在接收到澜溟长老的‘润泽’意念后,紧接着模仿出某种类似‘整活’的波动……这算什么?向长老‘汇报’它又‘调皮’了?”
他苦笑着摇头,将这一观察标记为“疑似拟态反馈行为—关联不明”,录入加密档案。
与此同时,光种无意识“编织”带来的另一个更深远的影响,正在悄无声息地显现——它对沉渊这片被“归墟”之力深度浸染的区域的改造,开始呈现出“系统性”的雏形。
最初,它的规则涟漪只是随机地“梳理”混沌,稀释“死寂”。现在,这种“梳理”开始隐约遵循着它内部那些破碎记忆与镜影折射出的、扭曲的“逻辑”。
例如,当它“梦”到“墟核”阴影在“寂灭之海”中蠕动时,其外放的规则波动中,属于“周天星辰”与“玄溟归墟”的秩序碎片便会异常活跃,主动引导规则涟漪去冲击、瓦解那些结构上与“梦”中阴影有微弱相似的、残留的“墟核”能量节点。
当它无意识地“模仿”那些荒诞“整活”韵律时,其规则涟漪影响范围内的混沌乱流,有时竟会被强行扭曲成短暂而滑稽的“有序涡旋”或“规则图案”,虽然毫无实用价值,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局部规则的结构。
更关键的是,那种被称为“混沌生机”的特异能量,其生成效率与稳定性,似乎与光种内部“林凡印记”的活跃程度,以及那些“梦”的清晰度,呈现出某种正相关。当“补天”或澜溟长老相关的“梦”尤其清晰时,“混沌生机”的波动会格外明显,甚至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光种影响范围的核心区域“沉淀”,如同为这片死寂之地,铺上一层极其稀薄的、充满矛盾活力的“新土”。
这一切,都被陈砚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并通过特殊的加密渠道,源源不断地汇入澜溟长老的案头。
澜溟长老洞府。
她面前悬浮着数枚玉简,里面是陈砚最新传来的报告,以及星陨长老共享的部分推演受阻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