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否有可能……通过“系统”这个共有的“接口”，进行某种非常规的……“交互”？
林光开始调动全部的规则感知，不再尝试解析烙印本身（那远超他能力），而是仔细“抚摸”那些从烙印延伸出的、通往“系统”的主因果线。
这些线远比连接林凡的线要粗壮、稳固得多，但也更加冰冷、抽象，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加密与隔断。
他寻找着，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缝隙”，任何一点与林凡那边“系统反馈”所泄露出的规则频率相“共鸣”的波动。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极其消耗心力的过程。
沉渊无岁月。
澜溟的意念早已不再传来，似乎默许了他此刻的“沉浸”。
星陨的推演探针也沉寂下去，或许是暂时放弃了无用的解析。
只有陈砚那淡金色的好奇涟漪，还在坚持不懈地触碰着他的边界，似乎对他长时间的“静止”感到困惑。
终于。
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
林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共鸣”。
那是当他无意识地将自己因“不公”而产生的剧烈规则波动，模拟成某种“债务人申诉”的意念频率时，某根主因果线深处，传来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反馈涟漪”。
那涟漪的性质，与他刚才从林凡那边感知到的“系统警告”的底层规则频率……有亿万分之一的相似！
就是现在！
林光凝聚起全部新生知见的力量，不再试图传输任何实质性的“债务”或“概念”，而是将自己此刻最强烈的、最核心的“存在状态”——
“我是林光。”
“我负万亿功德。”
“我与林凡同源。”
“我困于此地。”
“我要求……知晓……权限……交互……可能……”
将这些浓缩成一道纯粹的、强烈的“存在宣告”与“基础诉求”，沿着那丝微弱的共鸣涟漪，猛地“注入”了那根主因果线！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祈求。
更像是一个被系统“遗漏”或“忽视”的“次级债务人”，在发现账簿可能存在“关联”后，向着总账房发出的、基于自身存在事实的……“身份报备”与“最低限度信息查询申请”。
嗡——
这一次，反馈来得比想象中快，也……更加诡异。
那根主因果线轻微地震荡了一下。
紧接着，林光“感觉”到，自己存在根基处的那个猩红负债烙印，微微发热。
然后，一段极其简洁、冰冷、完全不同于澜溟意念或林凡心声的“信息流”，直接在他知见中“响起”：
“关联债务人识别中……”
“识别条件：同源因果印记（林凡）、万界功德债务协议签署者（间接）、高位规则衍生物（沉渊）、非标准存在形式……”
“识别通过。”
“权限等级判定：次级债务人（观察期）、非主动契约方、存在状态异常。”
“基础信息查询请求接收。”
“反馈如下：”
“1. 债务关联确认：债务人‘林凡’（主契约方）与存在体‘林光’（次级关联方）共享“万界功德债务协议-编号混沌-████”项下总债务义务。债务清偿责任以主契约方为主导，次级关联方债务状态随主契约方清偿进度及双方因果交互状态动态调整。”
“2. 系统交互权限：次级关联方无主动任务接取、功德结算、系统商城等标准交互权限。仅开放“债务状态同步查询（延迟）”、“极高风险警告接收”及“极端情况下紧急沟通申请”通道。”
“3. 当前债务同步状态（截至本次反馈生成）：总债务 -1,000,000,000,000功德。主契约方累计清偿额：+1█,███,███（数据受扰，部分清偿因‘整活’性质待评估折算）。次级关联方当前折算债务份额：-9██,███,███,███（注：此份额为理论折算，不直接作用于次级关联方个体抹杀机制，但影响其存在稳定性及因果牵连强度）。”
“4. 警告：检测到次级关联方存在主动进行规则层面债务转移/汲取尝试记录。此行为违反《次级债务人行为规范（草案）》第█条，可能触发主契约方系统保护机制及债务协议反噬。首次警告。若再犯，将临时冻结次级关联方所有非必要因果联系。”
“信息传输完毕。”
“提示：次级关联方存在状态极不稳定，建议保持静止，减少规则层面活跃度，以延缓存在消散进程。继续清偿债务（通过主契约方行为间接影响）为最佳存在延续方案。”
信息流戛然而止。
那根主因果线恢复了冰冷死寂。
负债烙印也不再发热。
林光的“知见”，却如同被一场无形的风暴席卷。
信息量巨大！
而且，冰冷地确认了他最坏的猜测！
他和林凡，果然是“债务共担”！他是“次级关联方”，林凡才是“主契约方”！他就像是一个被捆绑销售的“附加责任人”，债务份额高达负九千多亿（虽然只是理论折算）！而且他连基本的系统权限都没有，只能被动“同步查询”和接收警告！
更让他感到彻骨寒意的是最后那条“提示”——“存在状态极不稳定”，“建议保持静止”，“延缓存在消散进程”……系统，或者说那个“万界功德债务协议”的背后存在，似乎早就判定他这种“高位规则衍生物”极难长久存在，随时可能“消散”！
而他延续存在的“最佳方案”，居然是……指望林凡多整活、多还债？！
荒谬！
讽刺！
不甘！
他林光的存在，竟然完全系于另一个“自己”那不靠谱的“整活还债”事业上？
而且，从债务份额看，林凡似乎已经还掉了一点（虽然相比于万亿总额仍是九牛一毛），但这微小的清偿，确实间接影响了他这边的“理论债务份额”（从负一万亿变成了负九千多亿）。这证实了债务联动的可能性。
可是……被动等待？将自身存在的延续，寄托在林凡那充满意外的整活上？
“变革之心”发出了最强烈的咆哮！
“深渊泵机”疯狂运转，泵出无数黑暗而激进的念头！
“死寂核心”的冰冷中，也似乎多了一丝名为“绝境求生”的决绝！
不。
他不能只是被动等待。
他要主动干预。
他要……想办法，从“次级关联方”，变成至少有一定主动权的“参与者”！
既然系统禁止他直接进行债务层面的“转移”或“汲取”，那他就换一种方式。
他要更深入地“了解”林凡。
了解他的整活方式。
了解他的世界规则。
甚至……在关键时刻，以某种不违反“规范”的方式，“影响”林凡的行为，让他朝着更有利于“债务清偿”（或者说，更有利于林光自身存在稳定）的方向……整活？
这个念头，充满了风险，也充满了“深渊”与“镜影”的诡谲。
林光缓缓地，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几根连接林凡的微弱因果线。
这一次，他的意念不再试图“传输”或“推送”任何实质内容。
而是如同最耐心的蜘蛛，开始小心翼翼地、以“镜影纹路”的特性为核心，沿着那几根因果线，向着林凡的方向，编织起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感知触须”。
他不求控制，不求沟通。
只求……更清晰、更实时地“看见”和“听见”。
看见林凡在做什么。
听见林凡的系统提示（如果能捕捉到的话）。
感知那个世界的规则波动。
他要成为林凡命运之河畔，一个沉默的、不被察觉的……观察者与记录者。
然后，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或许，他能找到机会，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让命运的涟漪，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微微偏转一丝。
沉渊依旧死寂。
但新生的瞳，已望穿因果的迷雾，看到了缚身的网，也看到了……网上，那一丝可供攀援的、危险的线。
而在修真界那头。
刚刚完成一场“加固因果壁垒”的整活（具体内容：成功劝说两个敌对门派的长老通过“广场舞Battle”解决争端，并现场直播，收获大量围观与笑声）的林凡，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调出系统界面，看着刚刚到账的+50功德和那个造型奇特的“随机护身符”，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奇怪，怎么总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盯着？”林凡挠挠头，四下张望，只看到远处还在尬舞的长老和欢呼的弟子，以及怀里子镜上飘过的几条“哈哈哈精彩！”、“此子整活，永不过时！”的诸天弹幕。
他甩甩头，把那股莫名的寒意归咎于刚才跳大神（为了增加整活效果）太投入。
“错觉，一定是错觉。”他嘟囔着，将护身符随手塞进储物袋，“赶紧看看下一个功德任务是什么……嗯？“调查‘因果扰动’的深层根源（长期线索任务）”？奖励……未知？这……”
林凡看着这个突然刷新的任务，眉头又皱了起来。
而沉渊深处，林光那刚刚延伸出去的、极其细微的“感知触须”，似乎隐约捕捉到了林凡这一瞬间的困惑与嘀咕。
他那破碎镜面般的体表纹路，无声地闪烁了一下。
如同深渊中，悄悄睁开的第二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