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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泽扭过头,对着秦诗音挑了挑眉。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人早就来了。人家师尊都上门了,咱们作为小辈,礼数总得周全,你看要不要一起上门拜会拜会?”
秦诗音指尖抵着下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确实该去一趟。正好我前几日炼了两盒清神香,也正好给前辈送过去。”
二人当即起身,苏泽神魂轻轻往外一放,神念瞬间扫过整个青鸾山脉,转瞬就找到了那处气息所在。
他牵着秦诗音的手,灵光一闪,身影已然消失在院子里,不过一息功夫,已经落在了一片青翠竹林外。
此地嵌在两山夹着的峡谷之间,谷底有一条清浅溪流,细碎的水流声顺着风飘上来,像是仙人弹着冰弦,叮咚悦耳。
两侧山壁上长满了千年老竹,竹影扶苏,漏下来的日光都成了淡淡的绿色,空气中满是新鲜竹香混着灵气的清冽气。
偶尔有双翼灵雕从山谷上空飞过,瞧见苏泽,立马扑棱着翅膀落下来,乖乖伏在路边,行了礼才重新飞走,模样恭敬。
二人顺着溪边青石板小路慢慢往里走,转过一片郁郁葱葱的竹丛,就看见一座六角凉亭建在溪边长石上,亭下站着一男一女,正靠着栏杆看溪里游鱼。见他们二人走来,连忙收了闲话,齐齐抬手作揖。
那老者精神矍铄,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一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泉里的星辰,看见苏泽,脸上立马堆起和蔼的笑。
“道子大人今日怎么得空,到我们这小地方来?”
苏泽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拱手还礼。
“晚辈听闻二位前辈在此隐居,特地带内子前来拜会,叨扰清修,还望莫怪。”
站在老者身侧的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轻裙,气质清冷出尘,像是刚从雪山走出来的幽兰,闻言连忙侧身让开亭口,轻声开口。“道子言重了,我们不过是寄情山水的闲人,在圣宗地界容身,哪当得起前辈二字?道子请坐。”
苏泽也不推辞,牵着秦诗音走进凉亭,分宾主落座后,便开口问道。
“二位前辈住在这里可还习惯?若是缺了什么东西,尽管派人上道子峰说一声就是,不必客气。”
老者端起石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灵茶,笑着回道。
“托道子大人的洪福,这里比我以前住的竹林好了不止一倍!元力浓郁,开门就是青山绿水,我这把老骨头住在这里,感觉寿命都得多活个三五百载。”
苏泽闻言也笑了。“前辈喜欢就好。若是日后觉得这里不够清静,圣宗境内名山大川多的是,随便前辈选,都是隐修的好去处。”
“那就先多谢道子大人了。”老者拱了拱手谢过。
苏泽目光在二人脸上转了一圈,脸色认真开口道“说起来,晚辈此前也曾听闻,二位身上都身怀上古妖兽血脉,不知传言可是真的?”
这话一出,亭子里微微静了一瞬,那女子也不惊讶,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沿,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不瞒道子,我族确实传自白虎,只是时代久远,如今也仅有我与衫儿,但血脉也早已稀薄。说起来,还要多谢道子此前赐下的淬血法,衫儿的血脉已经被慢慢唤醒了。”
说着对着苏泽微微欠了欠身,算是再次谢恩。
一旁的老者哈哈一笑,接过话头。“我那点事就简单多了,我族中并非什么正统凤凰后裔,当年先祖闯秘境,侥幸得了一滴凤凰真血,传承到今天,整个族里也就两三个人能唤醒血脉之力。
不过炎溟,他可是实打实的凤凰后裔,是当年先祖在那滴凤血旁所得,直到我这一代才破壳而出,但其血脉也仅有凤凰之形,斑驳太多。”
“嗯…二位莫要妄自菲薄”
苏泽轻笑一声,带着竹间特有的清苦香气,他摆了摆手,指尖抵着下颌沉思片刻,灰白长发被山风撩得扫过肩头,其声线清润的已经漫开在竹影里。“我倒想起一门功法。此法与此前我给君衫与炎溟的残篇属同根同源,唯一不同…”苏泽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
“这一部,并非残本。”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翻,一本封皮泛着暗金纹路的厚书凭空落在石桌上,书脊沉实,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淡淡的灵气顺着桌缝往四周漫开。
“此法名为生脉诀,二位不妨一观。”
苏泽此言一出,那白虎女子绷得笔直的肩猛的一震,搭在石桌上的玉手下意识收紧。
身上那件月白织金裙摆还晃着山风带来的弧度,身子前倾,连声音都剥去了平日里的平静。“不是…残篇?”
她喃喃自语,鬓边垂着的一缕银发丝都跟着抖。
自白虎一族在十万年前突然消失,具体原因她虽然不知,但血脉却早就在南域连年贫瘠灵气里消磨得稀薄,自族人去世后,也只剩她与郡衫两人相依为命。
至于觉醒血脉,这么多年也是徒有其表,更别说唤出真身了。
几年前靠着苏泽的那半卷残诀,竟真的引动一丝血脉残存。
那仅还是残本,若是有完整全本……想到这里,女子心口猛的一烫,连眼眶都泛起一丝热意。
她快速回神,撩了撩裙摆弯身,腰间那支血玉佩撞在石桌沿,叮的一声轻响“我白虎一族承道子大恩,以后道子峰只要一声令下,我族虽剩我与衫儿二人,但就算踏碎凌霄,也绝无半个退字。”
“前辈客气,君衫是我朋友,无需如此”苏泽连忙起身,侧头看向一旁的秦诗音 后者心领神会,缓步上前,将其扶住。
“前辈莫要客气。”
与此同时,坐在桌旁的凤凰老者本端着紫砂杯慢悠悠抿茶,此刻也已回过神,手里的茶壶盖“当啷”一声撞在壶口,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撑着石桌沿,一下子直起了佝偻了十多年的腰。
他往前探了探身,昏花的老眼一下子亮得惊人,像是干柴堆里溅进了火星,瞬间燃成了一片。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暗金封皮,指尖触到那凹凸的“生脉诀”三个字,指腹都忍不住的颤抖。
“生脉诀”
他一脸感慨,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亲眼看着当年那滴凤血一代代衰弱下去,当年他亲子觉醒血脉,连三十年都未曾撑过,便油尽灯枯,留下孙女宣儿,虽说天资是近百年来最好的,可他却也不敢再次尝试。
若是有了这完整的血脉真诀…。老者猛的站起身,他对着苏泽认认真真一揖到地,额头几乎要碰到石桌面。
“炎家上下,谢道子厚赐!”
苏泽连忙扶住老者的胳膊,指尖触到老者干瘦的手臂,不由得笑着开口。
“前辈请起,功法放在我藏经阁也是蒙尘,有用便好”。
四人再次落座,苏泽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看着二人难掩激动的模样,心思早已全部沉入那本法诀身上。
眼见于此,苏泽朝一旁的秦诗音微微颔首,笑着指了指道子峰的方向“既如此,那便不打扰二位了,若有任何所需,随时差人去道子峰喊我便是。”
“好好,恭送道子”。
二人目不转睛,日光穿过层叠竹影落在书页上,连头都没抬。
见此情形,苏泽也并未说什么,与秦诗音相视一笑,沿着来时的小路,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