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官郡守的儿子没有受什么教训不说,反而是那个被他强占的小娘子被软禁了起来。
而这小娘子的丈夫,也因怕其在外大闹,被上官郡守夫妻关进了大牢!
而听到这话的上官郡守,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嘴唇哆嗦着,额头上也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那个被他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疮疤,竟被这位圣僧一语道破!
“圣……圣僧……下官……下官……”
上官郡守语无伦次,瘫软在地,连跪姿都难以维持,眼中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三年前那场导致供桌倾覆的争吵,外人都以为不过是他们夫妻的口角。
但都不知道的更深层的原因,那便是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强抢民女、自己惧内纵容、甚至滥用职权将苦主关押灭口!
这些龌龊,他以为早已被旱灾的恐慌和自身的虔诚悔罪所掩盖,成了只有他们夫妻和极少数心腹知道的秘密。
可眼前这位圣僧,竟似洞若观火!
玄奘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灵魂最深处的污秽。
“上官郡守,天灾或起于人祸,人祸必源于心魔。玉帝所罚,表面是推倒供桌、亵渎祭品之不敬,然天心最公,所察者,岂止表象?
一郡父母官,纵子行凶,徇私枉法,欺压良善,此等行径,戾气冲霄,早已污浊了此地气运,亵渎了真正的‘天’!”
玄奘的声音并不严厉,却字字千钧,敲打在上官郡守的心上。
“三年大旱,生灵涂炭,是上天之警示,亦是尔等业力反噬。陛下设下三事,非独为你夫妻不敬之罚,亦是给凤仙郡一个涤荡污浊、重归清明的契机。
郡守若只知跪拜苍天,却不知反省己身,惩戒家小,还受害者以公道,那么即便米山面山尽消,金锁熔断,甘霖降下,也不过是解一时之渴。
真正的‘旱魃’,仍盘踞在你上官家心头,盘踞在这郡府之上,他日必生更大祸端!”
“扑通!”
上官郡守此刻彻底瘫倒在地,涕泪横流,这一次不再是表演式的忏悔,而是发自灵魂的战栗与悔恨。
“圣僧明鉴!圣僧明鉴啊!是下官糊涂!是下官教子无方,纵容孽子,包庇恶行,以至触怒上天,连累满郡百姓……我有罪!我罪该万死啊!”
他猛地磕头,额头瞬间见血。
“下官这就去办!这就放出那被关押的苦主,赔偿其家,严惩孽子!散尽家财,抚恤郡中受灾百姓……只求上天,只求圣僧,再给下官,给凤仙郡一个机会!”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绝望,同时也浮现出了一丝清明与决绝。
玄奘微微颔首,语气稍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天律虽严,亦给悔路。你即刻去办,需公正无私,不可再存丝毫袒护。
此举,既是为你上官家消业,也是为凤仙郡真正积聚善因,或许能加速那诚心之火的燃烧,让甘霖早降。”
“是!是!下官遵命!谢圣僧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