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虽一路追随师父，见识了无数奇迹，但伤圣之举，实在超出了他们想象的极限。那是师父吗？那真的是他们一路追随的唐玄奘吗？
“呃啊！！！”
准提那蕴含无边怒意与惊痛的闷哼，如同万古星辰炸裂的声响，自天道深处传来，震得残余的灵山地界再次崩裂。
“开天辟地……盘古真意……你竟真能触及至此？！蝼蚁……安敢伤圣！！”
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圣道根基被撼动而产生的惊悸。
那金莲虚影光芒骤黯，菩提树影几乎溃散。
接引的叹息声再次响起，这一次，那悲悯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凝重，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苦涩。
“阿弥陀佛……金蝉子，你这一‘开’，开的不只是我二人的神通，更是……开了这量劫变数中，最大的一线‘不确定’。此伤，非力之伤，乃道之损……你，的确超出了所有人，甚至是我等的想象……”
接引亲口承认道之损，无异于宣告玄奘此刻这搏命一击，真正撼动了他们的圣人道果，在“道理”层面上，造成了切实的创伤！
这并非说玄奘的力量超越了圣人，而是他以盘古开天真意为剑，以自身本觉与不屈意志为魂，在那电光火石的碰撞中，精准地刺入了西方二圣的破绽之中！
就如同最锋利的锥子，刺入了看似完美无瑕的琉璃最脆弱的一点。
“咳咳……噗……！”
而几乎在接引言毕的同一瞬间，玄奘那早已到达极限的身躯，再也无法承受。
盘古精血的狂暴道韵反噬、开天神通抽干最后一丝本源的虚空感、硬撼圣人带来的无边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淡金色神血以及混沌气流的鲜血，身躯上密密麻麻的裂痕骤然扩大，整个人如同破碎后又强行粘合的瓷器，光芒急速黯淡下去。
背后那顶天立地的盘古虚影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缓缓消散。
头顶的混沌钟虚影哀鸣一声，缩回体内，灵性沉寂。
三莲道果的光华彻底熄灭，因果种子燃尽，造化玉碟碎片也光芒内敛。
他踉跄后退几步，全靠手中那根同样布满裂痕的九环锡杖支撑，才没有倒下。
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但他依旧站着，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那双此刻已恢复凡人黑白分明、却深邃如渊的眼眸，平静地望向苍穹，望向那因圣人受创而暂时凝滞、翻滚着难以言喻复杂道韵的虚空。
“怎么……圣人这是要认输了吗？”
准提听到这话，猛得抬起了头，目光凌厉的看向玄奘，而后咬牙道：“认输？就凭你也配让吾等认输？”
此刻，他的声音已不复最初的冷漠高傲，而是带着被道伤反噬的痛楚与焚尽一切的暴怒。
周身气息十分不稳定，如同亿万座火山在九天之上同时喷发，将周围原本凝滞的虚空都灼烧得都有些扭曲变形！
“圣人至高无上，历万劫而不磨，纵有道损，又岂是你这蝼蚁能置喙的？竟还想让吾等认输，真是妄想！”准提怒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