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闻言，缓缓转过身，看着三位历经磨难、始终相随的弟子，脸上露出了西行以来，最为平和、也最为真实的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更有一种勘破重重迷障后的澄澈。
“为师无事。”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只是接下来，怕是要寻个清净地方，好好歇息一段时日了。”
他抬头，目光掠过崩塌的灵山，望向更远处，那广袤无垠的洪荒天地。
“悟空，八戒，悟净，西行之路，至此已尽。灵山已塌，剩下的来日方长……”
孙悟空闻言，抓了抓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嘿然一笑：“师父说的是！剩下的来日方长！”
猪八戒也难得正经地点点头：“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回东土大唐吗？”
玄奘停下脚步，望向远方苍茫的山峦与隐约的城郭轮廓，摇了摇头：“暂且不东归。为师需寻一处清净之地，梳理此番所得，参悟大道，以应‘天衡’之期。再者……”
他目光深邃，仿佛看到了冥冥中诸多未散的因果与蛰伏的暗流。
“灵山虽崩，余波却未平！接引与准提虽被道祖惩戒，但却依旧还在！而且，此战我暴露的底牌着实不少，未必没有对我动心思的存在！
更何况，道祖如今已关注到我，虽然其并未说什么，但是对我这个变数，想来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
其在我体内种下天衡印记，恐怕便是一种监视，也是怕我再次搅动天地！而我如今毕竟还未证道，胳膊自然是拧不过大腿，所以自然要先行安静下来，再徐徐图之！”
他并没有什么搅动天地的心思，只是让他就这么活在监视之下，他却也是不愿的。
只是，他现在没有反抗的能力，所以尽快证道，便成了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沙悟净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师父所言极是，只是这清净之地，恐怕不易寻得！且经此一战，师父之名，已然震动三界，寻常洞府，恐怕依旧是难以安宁。”
玄奘听此微微一笑，心念微动，头顶一丝混沌气机流转，混沌珠虚影在掌心一闪而逝。
“为师心中，倒有一处去处。”
他未明言，但孙悟空火眼金睛一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抓耳挠腮，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于是，师徒四人不再多言，顿时身形一闪，离开了一片狼藉的灵山。
很快，几人便行至了西牛贺洲边缘，一处名为云雾泽的险恶之地。
此地终年瘴气弥漫，沼泽遍布，毒虫猛兽横行，更兼地势复杂，空间紊乱，寻常修士皆视为畏途，罕有人迹。
然而，在玄奘眼中，这恶劣的外在环境，恰好构成了天然的屏障。
更妙的是，此地地脉深处，竟有一缕极其稀薄、却精纯无比的混沌之气溢出，与混沌珠隐隐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