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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篇 天葬之约(1 / 2)

第一章 流放者的路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耳际,我缩了缩脖子,将破旧的羊皮袄裹得更紧些。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身后的官道早已消失在黄沙里,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戈壁,连飞鸟都懒得光顾。

我是林默,前朝太医令的独子。三年前,先帝驾崩,新帝登基,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抄了我家。父亲在诏狱里被活活打死,母亲悬梁自尽,我侥幸逃到边陲,却还是被追兵追上,判了个“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入关”。

此刻,我正走向那片被称为“死亡之海”的罗布泊。据流放的犯人说,过了这片戈壁,就是吐蕃人的地盘,那里有最神秘的“天葬”——人死后,将尸体喂给苍鹰,灵魂便能升上天空,与神同在。

“天葬……”我喃喃自语,喉间泛起苦涩。若真能那样,倒也干净。可我总觉得,这所谓的“神圣仪式”背后,藏着说不清的诡异。

夕阳西下,戈壁被染成一片血色。我远远看见前方有一座低矮的土丘,土丘上立着几根枯骨般的木杆,木杆上挂着褪色的经幡,在风中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到了。”我深吸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土丘走去。

土丘后是一处简陋的石屋,门楣上刻着模糊的藏文,我一个字也不认识。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几乎呕吐。屋里点着一盏酥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身穿赭红色僧袍的老者正背对着我,用一把骨刀切割着什么。

“你……是天葬师?”我强忍着恶心,开口问道。

老者缓缓转过身,他的脸像一张揉皱的羊皮纸,皱纹里嵌着黑泥,眼窝深陷,目光却像鹰隼般锐利。“流放者?”他沙哑地说,“这里不收活人。”

“我……我想求个天葬。”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我无亲无故,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只求死后能入天葬台,让苍鹰带我走。”

老者盯着我看了许久,突然笑了,笑声像夜枭的啼叫:“求天葬?你可知天葬的规矩?”

“请大师告知。”

“天葬只收三种人:寿终正寝的老人,战死沙场的勇士,还有……被神选中的人。”老者用骨刀指了指我,“你,是哪一种?”

我愣住了。我今年才二十五岁,既非老人,也非勇士,更不敢奢望被神选中。

“我……我愿意付出代价。”我咬了咬牙,“只要能入天葬台,要我做什么都行。”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放下骨刀,走到我面前,枯瘦的手指按在我的额头上:“你身上有股死气,很重。但……神或许会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石头,递给我:“这是‘引魂石’,带着它去天葬台,等到月圆之夜,把石头放在祭台上,若苍鹰肯来啄食你的尸体,你就能升天。若不来……”

“若不来会怎样?”我接过石头,触手冰凉。

“那你就永远留在这戈壁,成为天葬台的养料。”老者冷笑一声,“现在,滚出去。明天清晨,自己爬上天葬台,我会看着你。”

我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出了石屋。夜幕降临,戈壁上的风更冷了,我抱着引魂石,蜷缩在土丘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一阵“唳——”的长鸣,像是苍鹰的叫声,又像是女人的哭声。我睁开眼,看见天葬台的方向,有一团黑影在月光下盘旋,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第二章 天葬台上的黑影

天未亮,我就醒了。昨夜的梦让我心有余悸,可一想到能入天葬台,便又鼓起了勇气。

我按照老者的指示,爬上了天葬台。天葬台建在一处高高的悬崖上,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台上有几块巨大的青石板,石板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就这里吧。”我找了块相对平整的石板,躺了上去。引魂石被我放在胸口,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安心了些。

太阳慢慢升起,戈壁被晒得滚烫,我却感觉不到热,只觉得冷。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一阵脚步声。睁开眼,看见老者正站在天葬台边,手里拿着一个铜铃,正摇得“叮当”响。

“时辰到了。”老者说,“把衣服脱了,面朝东方。”

我照做了。脱掉破旧的羊皮袄,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躺在石板上,面朝初升的太阳。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

老者走到我身边,用骨刀在我额头上划了一道,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引魂石上。石头吸收了血液,竟发出微弱的红光。

“引魂石已认主,神会看到你的诚意。”老者说,“现在,睡吧。等你醒来,就会去见神了。”

我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就在我以为自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石板上爬行。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一个黑影正趴在我身边的石板上,离我的脸只有几寸远。那黑影没有五官,身体像一团融化的墨,正缓缓向我靠近。

“谁?!”我吓得大叫,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像被钉在了石板上。

黑影停了下来,它的“头”转向我,虽然没有眼睛,我却能感觉到它在“看”我。然后,它伸出一条细长的“手臂”,指向我胸口的引魂石。

“不……不要……”我拼命挣扎,可身体依旧不听使唤。

黑影的“手臂”碰到引魂石,石头上的红光突然熄灭,黑影的身体开始膨胀,像充了气的皮球,越来越大,最后“砰”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我瘫软在石板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噩梦,可胸口的刺痛告诉我,那是真的。

老者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看来,神拒绝了你的请求。”他说,“不过没关系,天葬台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你……你早就知道?”我惊恐地看着他。

老者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天葬台的秘密,不是你能知道的。既然来了,就乖乖留下吧。”

说完,他转身下了天葬台。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僧袍下摆沾着一些黑色的毛发,像是……鹰的羽毛。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唳——”的长鸣,一只巨大的苍鹰从峡谷里冲出来,在天葬台上空盘旋。它的翅膀展开足有三米宽,羽毛是纯黑色的,眼睛像两颗燃烧的炭火。

苍鹰俯冲下来,锋利的爪子抓住了我的肩膀。剧痛传来,我惨叫一声,却被它带着飞了起来。风在耳边呼啸,我低头望去,看见老者站在天葬台边,仰着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神……神选中了你……”他在风中喊着,声音飘得很远很远。

苍鹰越飞越高,悬崖、戈壁、石屋渐渐变成了小黑点。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什么东西撕扯,却没有疼痛,反而有一种奇怪的轻松感。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天葬台的石板上,浑身赤裸,身上的血肉已经被啃食殆尽,只剩下一副骨架。

苍鹰站在我的骨架旁,用它尖锐的喙啄食着我的骨头。它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我看着自己的骨架,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我不是应该死了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苍鹰吃完最后一口骨头,拍打着翅膀飞走了。天空中只剩下一轮血红色的月亮,挂在悬崖上空。

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老者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陶罐,正弯腰捡拾地上的骨头碎片。

“做得不错。”他把骨头碎片放进陶罐,笑着说,“第一次被苍鹰啄食,居然没有反抗。看来,神真的很喜欢你。”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几个字。

老者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我。他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我是天葬师,也是神的使者。而你……”

他指了指我的骨架:“你是被选中的祭品。”

说完,他端起陶罐,转身走进了黑暗中。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石屋的,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待了多久。我只记得,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只黑色的苍鹰,梦见它在啃食我的骨头。

直到有一天,我在石屋里发现了父亲的医书。书的扉页上写着一行字:“天葬者,非葬人也,乃饲鹰也。鹰食之,魂归天;鹰弃之,魂永锢。”

原来,所谓的天葬,根本不是神圣的仪式,而是一种残忍的献祭。而那些所谓的“神选中的人”,不过是天葬师用来喂养苍鹰的祭品。

我握着医书,泪水夺眶而出。父亲,我对不起你,我没能为你报仇,反而成了别人的祭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却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敲门。

第三章 鹰巢的秘密

我握紧医书,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头发披散着,脸上蒙着一层白纱,看不清面容。

“谁?”我压低声音问道。

人影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天葬台的方向。

我心里一动,难道是有人知道了天葬的秘密,来找我帮忙?

我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人影走进屋里,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她摘空洞的黑窟窿。

“你是谁?”我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我叫阿依,”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天葬台的苍鹰,不是普通的鹰。”阿依走到桌边,坐下,“它们是神的化身,也是恶魔的使者。它们吃掉的不是人的肉体,而是人的灵魂。”

我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

阿依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直视着我:“因为我曾经是天葬师。”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你是天葬师?”

阿依点了点头:“我曾经和你面前的那个老者一样,负责主持天葬仪式。但我后来发现,天葬的真正目的,是把人的灵魂献给恶魔,换取长生不老。”

“恶魔?”我不相信,“世上哪有什么恶魔?”

阿依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打开来,里面装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上布满黑色的纹路,散发着邪恶的气息。

“这就是恶魔的心脏,”她说,“老者把它藏在鹰巢里,用苍鹰的灵魂滋养它。每当月圆之夜,他就会用这颗心脏召唤恶魔,与它交易。”

我看着那颗心脏,感到一阵恶心:“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阿依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被当成祭品。我知道你想复仇,我可以帮你杀死老者,毁掉恶魔的心脏。”

“复仇?”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想复仇?”

阿依笑了,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家人,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回忆。是啊,我和她一样,都是受害者。

“好,”我咬了咬牙,“我跟你合作。”

阿依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今晚月圆,老者会去鹰巢召唤恶魔。我们必须在他之前赶到,毁掉心脏。”

“鹰巢在哪里?”

“在悬崖的另一边,有一棵巨大的胡杨树,树洞里就是鹰巢。”阿依说,“我们得小心,老者养了很多苍鹰,它们会攻击陌生人。”

我握紧了拳头:“不管多危险,我都要试试。”

夜幕降临,我们悄悄地离开了石屋,向悬崖的另一边走去。

路上,阿依告诉我,她原本是吐蕃贵族的女儿,因为得罪了老者,被诬陷为“妖女”,判处天葬。但她没有死,反而被老者收养,成为了他的徒弟。

“我跟着他学了十年天葬术,”阿依说,“直到我发现他真正的目的是召唤恶魔,我才决定逃跑。”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因为你需要引魂石。”阿依说,“引魂石是老者用来控制苍鹰的工具,只有拿到它,我们才能进入鹰巢。”

我摸了摸怀里的引魂石,心里有些不安:“可我昨天已经把引魂石给老者了。”

阿依停下脚步,看着我:“你说什么?你把引魂石给老者了?”

“是的,”我点了点头,“他划破我的额头,把血滴在引魂石上,说神会看到我的诚意。”

阿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你被骗了!引魂石一旦被老者使用,就会认他为主,你再拿它,只会成为他的傀儡。”

我心里一沉,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怎么办?”我焦急地问。

阿依想了想,说:“别担心,我还有办法。我们绕到鹰巢后面,从树洞里爬进去,趁老者不注意,毁掉心脏。”

我们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悬崖边。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阿依指着不远处的一棵胡杨树,说:“那就是鹰巢。”

我抬头望去,只见那棵胡杨树高大挺拔,树干上有一个巨大的树洞,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我们怎么过去?”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