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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雪刚停,张家坳的空气里还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一则消息却像瘟疫一样,迅速在村里蔓延开来——秀兰死了,死在赵家的柴房里。
最先发现的是赵家隔壁的王大妈。前一天夜里,她就听到赵家柴房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断断续续,像小猫在哀鸣。她本想过去看看,可想起上次被赵老憨骂“多管闲事”的情景,又犹豫了。直到第二天中午,呻吟声消失了,柴房里一片死寂,王大妈才壮着胆子,隔着柴房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吓得魂飞魄散。
柴房里阴暗潮湿,秀兰躺在冰冷的柴草堆上,身上盖着一床破旧的薄被,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她的脸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双眼紧闭,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和清晰的巴掌印。身上的粗布衣裳破烂不堪,露出的胳膊和腿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有的地方已经结痂,有的地方还在渗着淡淡的血迹,触目惊心。
“死人了!秀兰死了!”王大妈吓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赵家院子,朝着村里的大队部跑去。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纷纷议论纷纷,脸上露出了不同的神色。有人同情,有人惋惜,有人愤怒,可更多的人却是麻木的沉默。在那个年代,女人的命就像草芥一样,尤其是在婆家受虐待而死的女人,更是被看作“不祥之人”,很少有人会真正为她们的遭遇感到悲痛。
赵家更是毫无波澜。赵老憨听说秀兰死了,只是皱了皱眉,骂了一句“晦气东西,死都要给我添麻烦”,然后就继续出去赌钱了。赵老憨的娘则在村里四处散播谣言,说秀兰是“好吃懒做,不孝顺公婆,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才收了她”,试图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秀兰身上。
消息传到陈家时,张仙凤正在给新媳妇王翠花端洗脚水。听到村里来报信的婶子说完,她只是淡淡地皱了皱眉,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死了就死了。”张仙凤把洗脚盆放在王翠花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省得以后再回来添麻烦,也省得让翠花心里不舒服。”
王翠花泡着脚,撇了撇嘴,附和道:“就是,这种晦气东西,死了才干净。娘,你也别往心里去,她死了是她自己的事,跟我们陈家没关系。”
“那是自然。”张仙凤点了点头,仿佛秀兰不是她的亲生女儿,而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她自从嫁出去后,就跟我们陈家没什么关系了。她在婆家怎么样,是她自己的命,怪不得别人。”
报信的婶子看着张仙凤冷漠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凉。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张大娘,再怎么说,秀兰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人死为大,你要不要去赵家看看,给她办个体面的葬礼?”
“办什么葬礼?浪费钱!”张仙凤立刻反驳道,“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就是赵家的人了,葬礼自然该由赵家来办。我们陈家可没钱给她浪费,这些钱还得留着给我孙子买奶粉呢!”
她心里根本就不在乎秀兰的死活,甚至觉得秀兰死了是件好事,省得以后她在婆家受不住了,又跑回陈家来拖累她们。在她眼里,女儿从来都不是亲人,只是用来给儿子换彩礼的工具,工具没用了,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什么可惜的。
陈小伟坐在一旁,听着母亲和妻子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愤怒,仿佛秀兰的死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心里只想着自己的小日子,想着怎么讨好新媳妇,怎么让母亲高兴,至于那些已经“没用”的姐姐们,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村里的人都以为张仙凤至少会去赵家看看秀兰最后一眼,可没想到,她不仅没去,反而还在家里和王翠花有说有笑地商量着给未来的孙子准备什么东西。这种冷漠,让村里的人都感到心寒,连那些平时和陈家关系不错的邻居,都在背后偷偷议论张仙凤的绝情。
而此时,秀红正抱着妞妞,在前往县城的路上艰难前行。她们还不知道秀兰已经去世的消息,还在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
秀红的脚已经冻得红肿不堪,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还是咬着牙坚持着。她怀里的妞妞也发起了高烧,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嘴里不停地喊着“红姨,我难受”。
秀红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身上没有钱,没有药,只能抱着妞妞,不停地给她擦汗,用自己的体温给她降温。
就在这时,她们遇到了一个从张家坳出来的货郎。货郎认识秀红,看到她抱着妞妞在雪地里艰难前行,脸上满是惊讶。
“秀红妹子,你这是要去哪里?”货郎停下脚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