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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宣判的消息如风一般，顷刻间传遍了陈家湾及周边十里八乡，比冬日的暖阳还要快地烘透了人心。往日里赵家仗着赵虎的凶戾、家底的厚实，横行乡里多年，欺男霸女、巧取豪夺的恶名早已人人痛恨，如今一朝覆灭，恶徒各得其罚，消息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欢腾，乡邻们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
陈家湾的村口老槐树下，往日里是乡邻们闲聊休憩的去处，却因赵家常年在此放话立威，众人从前聚在这里，话里话外都带着顾忌，从不敢提及赵家的恶行。今日却截然不同，老槐树下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男女老少挤在一起，脸上都挂着压抑不住的喜色，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畅快，声声不离“报应”二字。
“可算是熬出头了！赵家这伙恶人，也有今日！”李老栓手里攥着刚领回的田产契书，指节都因激动而泛白，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花，“想当年他们砸我猪圈、抢我生猪，逼着我低价卖猪，我敢怒不敢言，夜里躲在被窝里哭，就怕他们再找上门报复。如今倒好，赵虎斩立决，老赵头流放，赵大壮蹲大狱，真是大快人心！”
一旁的王铁山闻言，也忍不住接话，眼底的郁气尽数散去，只剩释然：“何止是你！我爹当年被赵老憨父子三人打成重伤，铺子被砸，家破人亡，我背井离乡这么多年，就盼着能有报仇雪恨的一天。如今天道好还，他们一个个落得这般下场，全是咎由自取！”他扬了扬手里的锈屠刀，那是当年赵家行凶的物证，如今成了赵家恶行的铁证，“这把刀沾了我爹的血，也沾了秀兰妹子的血，如今恶人伏法，这血仇总算是报了！”
乡邻们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细数赵家的罪孽，桩桩件件，皆是往日里的心头恨。有当年被赵家强占了宅基地的老汉，抹着眼泪说这下能给子孙后代留一块安生之地了；有被赵大壮调戏过、忍气吞声多年的妇人，终于敢抬起头说话，道一句往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还有那些常年被赵家压低物价、强买强卖的商贩，个个喜笑颜开，说往后生意能安稳做了，再也不用受赵家的盘剥。
人群里，张寡妇牵着年幼的女儿，脸上虽还有泪痕，眉眼间却满是新生的希望。往日里赵家放高利贷逼得她走投无路，还想强卖她的女儿，这些年她活得如履薄冰，如今赵家倒了，高利贷一笔勾销，再也没人敢欺辱她们母女俩。乡邻们纷纷上前安慰，有人给她塞了粗粮，有人说往后有难处尽管开口，张寡妇对着众人深深鞠躬，哽咽道：“多谢各位乡亲，多谢大人秉公断案，往后我和女儿终于能好好过日子了。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赵家作恶太多，才落得这般下场，真是一点都不冤！”
赵家的大儿媳林氏和二儿媳吴氏，此刻正被娘家的人接回住处。两人这些年在赵家受尽磋磨，满身伤痕，如今脱离虎口，脸上虽带着几分茫然，更多的却是解脱。路过村口时，乡邻们看着她们形容枯槁的模样，无不叹息，有人劝道：“苦日子都过去了，往后回了娘家，好好养身子，重新过日子”，林氏和吴氏红着眼点头，看向赵家老宅的方向，眼神里没有半分留恋，只有逃离苦海的庆幸。她们也是赵家恶行的受害者，如今赵家覆灭，于她们而言，亦是重获新生。
赵家老宅此刻已是门户大开，衙役们正在清点家产，查封房屋，往日里气派的宅院，如今冷冷清清，满地狼藉，再也没了从前的嚣张气焰。乡邻们路过赵家老宅，再也没有往日的畏惧，有人驻足观望，有人低声唾骂，都说这宅院沾了太多人的血汗和冤屈，如今这般光景，都是天意。有老人捋着胡须，沉声叹道：“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赵家这一辈，靠着欺压旁人过日子，为非作歹，罔顾王法，视人命如草芥，如今男的斩的斩、流的流、关的关，女的流放千里，家破人亡，全是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这话引得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可不是嘛！当年秀兰妹子嫁进赵家，多温顺的一个人，被他们打得满身是伤，最后活活熬死，赵家还谎称急病，妄图蒙混过关。若不是秀红妹子执意要为姐姐讨公道，老族长鼎力相助，乡邻们敢于作证，这冤屈还不知道要埋多久呢！”王大娘望着秀红家的方向，满是敬佩，“秀红妹子也是个有骨气的，从前受了那么多苦，被赶出家门还带着个孩子，却硬是凭着一股执念，为姐姐讨回了公道，这才让赵家的恶行彻底曝光，也让咱们这些受欺压的人，都出了一口恶气！”
此时的秀红，正抱着妞妞站在秀兰的坟前。坟前的枯草被打理得干干净净，她摆上了姐姐爱吃的米糕，又将那半块粗布帕子轻轻放在墓碑前，轻声诉说着赵家覆灭的消息。“姐姐，你听见了吗？赵家倒了，赵虎判了斩立决，三日后就行刑，娘和爹都被流放了，赵大壮也蹲了大狱，他们欠你的，欠大家的，都一一还了。乡邻们都在说，这是天道好还，报应不爽，你在九泉之下，定能瞑目了。”
妞妞似是感受到母亲的温柔，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秀红的胳膊，秀红低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眼眶泛红，却扬起了释然的笑容。风拂过坟头的枯草，沙沙作响，似是秀兰的回应，温柔而安宁。
远处的村落里，欢笑声还在继续，乡邻们互相道贺，分享着这迟来的喜悦。冬日的暖阳洒满大地，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阴霾，照亮了陈家湾的每一寸土地，也照亮了每一个善良之人的前路。赵家覆灭，恶有恶报，从此乡里无恶霸，人间有正义，往后的日子，只剩安稳与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