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众人渐渐冷静下来的眼神,继续说道:“陈峰废了,吴天现在是惊弓之鸟,我们要借这股‘东风’,把他们彻底从学校清出去!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像上次那样,在校外堵我们,威胁我们的同学,骚扰苏婉!”
提到苏婉,林秋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痛楚和坚定。
“怎么清?” 赵刚闷声问道,他左手受伤,但眼神依旧凶狠。
“举报。” 林秋吐出两个字,清晰有力,“匿名举报,用我们之前收集的东西——陈峰带人在校内横行的照片,吴天手下欺凌同学的视频,还有陈峰、滕禹华他们和社会人员勾连的蛛丝马迹。通过哲哥的学生会渠道,把风声放出去,把材料递上去。李哲,我记得你说过,学生会有个负责纪律监察的副会长,家里有点背景,而且对吴天他们早就不满?”
李哲点头:“对,可以操作,把材料处理一下,匿名寄给他,或者通过学生信箱,让‘恰好’被巡视的老师看到。顾医生那边……” 他看向林秋。
“顾医生认识一些人,正规渠道的人。” 林秋沉声道,“她丈夫的事,你们都知道,她比我们更想扳倒宏运,扳倒刚子。通过她,或许能把部分关于陈峰、吴天勾结校外黑恶势力的证据,递到更该看到的人手里。双管齐下,把水搅浑,把火烧到吴天身上!”
他目光灼灼:“我们不用自己动手,借官方的手,名正言顺地清理门户!让吴天自顾不暇,让陈峰那些残党不敢冒头。这样一来,学校就是我们的后方,是安全的堡垒,我们可以安心养伤,可以暗中调查码头,可以积蓄力量,可以等待真正属于我们的时机!”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窗外渐渐响起的风声。夕阳的最后一缕光也隐没了,房间暗了下来,但每个人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却似乎渐渐亮了起来。
愤怒和冲动,被更冷静、更深沉的东西取代。那是一种蛰伏的锋芒,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
“书呆子说得对。” 良久,张浩长长吐出一口气,虽然依旧不甘,但眼神中的狂暴渐渐沉淀,“是我太急了,带着这一身伤,去了也是拖后腿。妈的,先让那帮杂种尝尝被举报的滋味!”
“对!” 王锐也咬牙道,“让他们也体会一下,整天提心吊胆是什么感觉!等咱们伤好了,等摸清了码头的情况,等有了十足的把握,再跟他们算总账!”
刘小天、孙振等人也纷纷点头,李哲推了推眼镜,开始在心里规划如何“不经意”地让那些证据“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赵刚默默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手,眼神凶狠依旧,但多了几分耐心。
林秋看着重新凝聚起来的兄弟们,心中那团冰冷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沉静,也更加炽烈。他知道,这条路并不容易,甚至可能更漫长,更曲折。但这是目前最明智,也最可能走向胜利的路。
以退为进,是为了将来更猛烈的进攻。蛰伏爪牙,是为了将来更致命的一击。
“就这么办。” 林秋斩钉截铁,“浩子,锐哥,你们好好养伤。其他人,配合哲哥,把该放的风声放出去,该递的材料递上去。记住,小心,隐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另外,码头那边,也不能完全放下。哲哥,想办法,通过你能用的所有渠道,摸一摸那批‘货’的底,还有徐天野说的‘硬茬子’,到底是谁。但记住,只收集信息,绝不靠近,绝不行动。”
“行。” 李哲郑重点头。
“刚子,陈峰,吴天……” 林秋望向窗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们的账,一笔一笔,慢慢算。”
夜色渐浓,医院外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病房里,制定完计划的少年们,脸上少了几分躁动,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伤口的疼痛依旧,复仇的渴望未减,但方向,已然不同。
以退为进,潜龙在渊。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某间奢华的KTV包厢里,正在和几个跟班喝酒压惊的吴天,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他烦躁地挥开身边递酒的小弟,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总觉得那灯光背后,似乎有一双冰冷而沉静的眼睛,正在暗处,静静地注视着他。
风,似乎要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