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淬火成钉(2 / 2)

李哲早有准备:“我想了几个方向,都在合法边缘,尽量不引人注意。第一,利用信息差。方睿注意到,有些二手教材、复习资料、甚至电子产品,在不同学校论坛和线下渠道价格有差异,我们可以做极低成本的‘搬砖’,赚点差价,积少成多。第二,承接一些真正的、安全的校园兼职信息筛选和推荐,只做中介,不参与,从雇主方抽取极低的介绍费,用‘秋盟’的名义担保可靠性,慢慢建立信誉。第三,我们十个人,平时省下的零花钱,集中管理,作为启动资金和应急储备。这些事,可以由我统筹,涛子和硕子具体操作,账目绝对公开透明。”

林秋沉吟片刻,李哲的方案,确实是在不越线的前提下,能想到的最稳妥的积累方式。虽然慢,但安全。

“好,就按你说的办。” 林秋做了决断,“但有几条铁律:第一,所有行动,安全第一,绝不允许为了钱冒险。第二,信息收集和对外联络,必须谨慎,任何可能暴露的线索,立刻切断。第三,内部事务,尤其是资金和人员分工,仅限于我们十人知晓,对父母、对苏婉、对周晓芸,一个字都不能提。第四,学业不能荒废,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保护色。”

“明白。” 李哲郑重点头。

上午的课程,在一种奇异的割裂感中进行。讲台上,老师讲着函数方程或英文语法;课桌下,手指在手机加密软件上飞快传递着简讯;眼神交汇间,是只有彼此能懂的警惕与默契。

课间,张浩和王锐会“不经意”地巡视走廊和厕所,留意是否有陌生面孔。赵刚总坐在靠窗或后门的位置,目光扫过楼下进出的人群。刘小天虽然手不方便,但耳朵格外灵敏,留意着周围同学的闲聊,过滤着可能有用的信息碎片。吴涛则默默清点着大家带来的药品和简单包扎用品是否齐全。

放学后,不再是一窝蜂地冲向食堂或校外。按照新的分工,两两一组,轮流去打饭、采购必要物品。李哲和方睿会消失在微机室或图书馆的角落,对着屏幕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林秋则开始有意识地在校园及周边“散步”,记忆道路、巷口、监控盲区,在脑海中绘制属于他们的“安全地图”。

周末,那个废弃纺织厂的地下室,成了临时的“指挥部”和“训练场”。李哲用捡来的白板笔画着简陋的组织架构图和信息流向图;张浩和王锐带着其他人,在空旷的厂房里练习简单的战术配合和应急撤离;方睿捣鼓着他的设备,尝试搭建更隐蔽的通讯链路;吴涛和陈硕清点、归类着用“兼职”赚来的第一笔微薄资金购买的物资——几卷绷带、几瓶碘伏、几把强光手电、几副劳保手套,还有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几乎不花钱但对练用的旧拳套和护具。

东西很少,很寒酸。但每一样,都代表着他们不再任人宰割的决心。

“林秋,你看这个。” 一个周六的下午,李哲将林秋叫到一边,指着白板上新画出的一个复杂的关系网简图,中心是“龙爷(李海龙)”,延伸出“刚子”、“徐天野”、“老猫(胡振海)”、“龙戚”、“财叔(已故)”等枝干,再向外,是“龙腾地产”、“盛达集团”(白逸尘家族企业关联)、“金悦财务”、“bVI公司”等模糊的框框,有些之间画着虚线,有些打着问号。

“这是根据现有信息拼凑的,很不完整,但能看出大概轮廓。” 李哲用笔尖点着“龙爷”的名字,“他是核心,是大脑。了某根触须的末梢,还被咬了一口。”

林秋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名字,仿佛看到一张笼罩在城市上空的无形巨网。他们不过是网中挣扎的小虫。

“我们的目标,” 林秋的手指,缓缓划过“刚子”、“老猫”的名字,最后停在“龙爷”上,但悬而未落,“暂时,是这根触须。拔掉它,或者至少,让它不敢再轻易伸过来。同时,看清楚这张网到底有多大,线头在哪里。”

他收回手,看向李哲,眼神深邃:“哲哥,我们现在的分工和积累,就像是在锻造钉子。我们要把自己,锻造成最硬、最韧、能钉进木头里的钉子。也许现在还钉不进最硬的那块木头,但至少,要让那些想随手拍死我们的手,先掂量掂量,会不会被扎出血。”

李哲看着林秋,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却已然扛起所有压力的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暮色渐沉,将废弃厂房的轮廓吞没。地下室里,灯光昏黄,十个少年围坐在一起,低声规划着未来,清点着微薄的“资产”,互相处理着训练中新添的细小擦伤。

前路依然黑暗,危机四伏。但他们不再是被动飘零的落叶。

他们正在将自己,淬炼成一块块沉默而坚硬的铁,等待时机,嵌入命运的缝隙,或者……刺破那遮天的帷幕。